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够、不够!寻常征兵已经无法满足边关需要,辛羡她爹曾帮着同僚遮掩过一桩私募强征的丑事,她凑在门外听了一鳞半爪,便知道如今民间私募强征已然成风。
这在法理上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但上下一心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就彼此大开方便之门,除非匈奴忽然覆灭,否则哪里能够禁绝。如今民间但凡某家某户人丁兴旺又不甚犯些罪错,衙门往往小题大做,即时便将人充军发配。
便是明面上罪名不足以充军发配的,等你人一落在衙门手里,无门无路,衙门要把你安排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辛羡冷冷地想:在这举国上下都为人丁着忙的时刻,绑架和杀人是个什么罪名?
她还真想试试。
……
卫桓最终还是跟窦洵开了口,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
虽然他内心认为自己的选择不仅没错,还有一百个应该这么做的理由,但当他面对窦洵时,他仍然感到难以启齿。在他担忧的受到侮辱的情况发生之前,他先在心里把自己侮辱了一百次。
“我觉得,让那些村民继续持有非人之力很危险。他们触犯了律法,于天理也不容,应该受到惩罚。其他无辜的人也不应该承担可能发生的危险。”
他绷着脸说完这句话,微微低着头,感觉自己故作姿态的样子十分可笑。
窦洵却一如既往,并不在意、抑或是说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她跟谁说话时,都十分礼貌地直视对方双眼,但因为卫桓低着头躲避她的目光,所以她这次是认真地看着卫桓的脑门,听他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她轻快地道:“你说得对,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此时换了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觉得窦洵是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她确实不甚了解凡人的想法,也很尊重卫桓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