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声音,一时有些复杂。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有人在惊魂未定地喟叹,有人在狂笑。
那些还没有恢复的受害女子,有的是被自己家人扫地出门,推出去任由左邻右舍处置,有的是被家人拼命保护,却还是被闯进来的人群硬生生拖出家门。
窦洵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一幕。江水充涨般汹涌的情绪像无数张扭曲面孔围绕在她周围啸叫,让她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想,狐妖不是已经被杀掉很多了吗?虽然跑掉了一小部分……但你们不是应该开心吗?
被拖出来的受害人多半都在惊恐啜泣,少量的一些在哀求。窦洵困惑地注视着。其实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为什么要哭呢?
妖怪也好,普通的飞禽走兽也罢,当它们遇到危险,通常只有两个反应:要么拼命搏斗,要么拼命逃跑。
在很少很少的状况中,某些脆弱的个体会失去一切反应能力,甚至是活活的吓死……
可没有哪种妖怪或动物,会一直坐在地上哭泣。
或许是它们没有流泪的能力……但能哭,没有当场倒毙,就代表身体还有抗拒的能力,既然有,要么就挣扎,要么就逃跑吧。
可她们只是坐在地上哭。
窦洵的感觉也开始混乱。
这时候,有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响起,因为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太过激动,窦洵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那是人在说话的声音。
“我们也是被狐妖害的!凭什么是我们去死!”
窦洵在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之前,就已经分辨出了情绪的方向。那是如火焰般蓬勃起来的愤怒的味道。她朝着火焰的源头看过去。
一个个子很小的年轻女子,她双臂都被人拉扯着,头脸上裹着的布松脱下来,露出一张已经跟狐狸很像的脸。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对同类露出这样一张面容,对凡人而言或许比赤身露体更加羞耻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