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愣住了。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搪瓷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温凉的水汽拂过指尖，带着淡淡的姜茶余味 —— 不是奶茶的甜腻，不是冰水的刺骨，是那种能渗进喉咙、暖到胃里的温度，像末世前母亲早上递给他的那杯温水，带着不刻意的关心。

他的手指悬在杯沿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黑色的风衣下摆轻轻晃动，能看到他指尖的微颤 —— 这是他第一次在交易时，被人递来 “非交易品” 的东西，而且是如此日常的温水。以往的交易对象，要么怕他怕得不敢说话，要么想利用他塞给他晶核或武器，从没人像这样，只是递一杯水，不带讨好，不带算计，只像 “顺便” 的关心。

“我……” 秦绝的喉结动了动，想说 “不用”，像上次拒绝奶茶时那样，可话到嘴边，却被温水的暖意堵了回去。他想起三天前那罐没打开的奶茶，还放在废弃电厂的地窖里，罐身的 “家园伙伴” 标签被他摸得发皱；想起刚才路过松树林时，看到一只冻僵的小鸟，他下意识地用异能给它暖了暖，看着它飞走 —— 这些 “不应该” 的举动，都在告诉他，他的冰冷外壳，正在被这杯温水悄悄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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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温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驱散了风衣带来的寒意。他握住杯子，轻轻抬了抬，没有喝，却对着洛云锦，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谢。”

这两个字，比上次的 “不用” 更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店内激起层层涟漪。

阿远的残影瞬间消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罐头；张婶手里的姜茶壶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老吴从货架后探出头，手里的冰叶散落一地，却浑然不觉；白敛的检测仪 “嘀” 了一声，屏幕上的能量数据出现了从未有过的 “平稳峰值”—— 没有压制，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放松的波动。

洛云锦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对阿明说：“阿明，把物资搬过来吧，别让秦先生等太久。”

阿明这才回过神，慌忙跑向仓库，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秦绝握着温水，站在吧台旁，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墙上，而是微微低头，看着杯中的水面 —— 水面很平静，映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不属于杀意或算计的情绪，像晨雾里的光，微弱却真实。

“你……” 秦绝突然开口，话没说完，又停住了。他想说什么？想问 “为什么给我水”？还是想说 “你不怕我”？这些话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最终没说出口 ——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冰冷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此刻的 “反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阿明很快搬来物资，十罐枇杷罐头和十包压缩饼干整齐地放在吧台上。秦绝放下温水，弯腰拎起物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起身时，他又看了一眼那杯没喝完的温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却还是转身走向店门。

“下次来，还能喝到温水吗？”

快到门口时，秦绝突然回头，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这句话没有指令的强硬，没有交易的冰冷，更像普通顾客的 “预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洛云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只要你按规矩交易，每次来，都有温凉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