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细说存粮是什么,现在看来,恐怕就是那锅难以下咽的糊糊了。
其他几个老知青更没什么话,各自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得飞快,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萧知念记得有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叫张兰,来这儿三年了,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麻烦,那眼神里的疲惫和麻木,让她心里发沉。
“别想了,先去镇上再说。”张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些,“我妈给我塞了点钱和全国粮票,实在不行,先买点干粮垫垫。”
提到镇上,萧知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懒洋洋的劲头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去
镇上!去国营饭店!
她要吃白面馒头,要喝带油星的菜汤,最好能有一碟红烧肉——哪怕只有一小块呢!
这几天遭的罪,简直能让她记一辈子。
从家里出发坐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两天两夜,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别说坐着睡觉,能靠着行李歇会儿就算好的。
吃的是硬邦邦的窝头,就着咸菜喝凉水,到后来她看见窝头就反胃。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又坐了半天拖拉机,一路颠簸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尘土飞扬,下车时浑身都是土,嘴里能尝到沙砾的味道。
到了知青点,原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连口热乎的正经饭都吃不上。
她的胃早就开始抗议了,昨天夜里饿得睡不着,又不敢从空间拿东西出来,生怕被人发现,翻来覆去全在想好吃的——奶奶做的糖醋排骨,街角铺子刚出炉的糖火烧,甚至是学校食堂里最普通的白菜炒肉片……
越想越饿,越饿越觉得那锅糊糊简直是在折磨人。
“一定要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萧知念暗暗想着。
几人说说笑笑,脚步也快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已经有不少村民在等了,大多是些妇女和老人,手里提着篮子或布袋,脸上带着赶集的兴奋。
赵大爷的牛车就停在老槐树下,车板上铺着一层干草,牛是头老黄牛,正慢悠悠地甩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