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母亲带着他和姐姐嫁进白家,表面上看,白家没有像他认识的那个朋友遇到的继父家庭那样,明目张胆地苛待、欺凌他们这“拖油瓶”。
但这其中的微妙,他却也感受深刻。母亲为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偶尔平时需要搭把手,喊的也多半是姐姐萧知念。
白家父子几人,更多时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从前能维持表面和谐,是因为没有触及核心利益。
可如今,大哥白松的婚事,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不甚平静的池塘。萧知栋很清楚,再过一年自己高中毕业,同样面临下乡的抉择。
母亲赵云定然舍不得,可继父白江河呢?
他会像为白松、白杨筹谋工作、打点关系那样,为自己这个姓“萧”的继子同样尽心尽力吗?
不用想都知道结果,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甚至偷听到过白家奶奶和白父的谈话,话里话外,当初白江河同意母亲带着两个孩子进门且不改姓,是要显得白家的“大度”,同时又可以做到这是一种无形的界限和提醒——他和姐姐始终是外姓人。
萧知栋本来就没什么要抢夺白家家产的心思,但他也不傻,知道利益面前,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白杨此刻心里也在翻腾。他年纪比白松小不了多少,他今年也已经20岁了,最近也有了心仪的姑娘,正琢磨着怎么追求,将来娶她进门。
若是大哥结婚就把家里的积蓄掏空,甚至背上外债去置办那“三转一响”和高额彩礼,轮到自己要结婚时要怎么办?拿什么去提亲去娶媳妇?
凭什么大哥就能享受“高标准”,自己因为晚生了两年就得凑合迁就?就因为他对象的条件好,自己就得吃这个闷亏吗?
他暗暗打定主意,他无论如何都得找老爸私下说清楚,老大结婚花了多少,到时候他结婚也得要多少,必须一碗水端平!
萧母赵云低着头,小口喝着碗里淅淅沥沥的糊糊,面前看似平静,毫不在意,但耳朵却将桌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白松结婚这事搞得她这一段时间以来,整天一颗心也是悬在半空,也担心白父会打上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