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撒娇,儿子的央求,加上自己内心确实对那个越来越让人窒息的家感到厌倦和无力,赵云那颗原本坚定留守的心,动摇了。

尤其是小栋那句“呆着憋屈死了”,像根针扎在她心窝上。

她一直以为儿子大大咧咧,神经大条,没想到他敏感地承受了这么多。

沉默了几秒钟,赵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地响起:“……那,那行吧。我……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太好了妈!” 萧知念欢呼一声,“您尽快决定好来的时间,来之前提前给我拍个电报,我去接你们!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又叮嘱了几句,约好了通信细节,萧知念才在工作人员“注意时间”的提醒下,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通话时间显示:8分37秒。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长谈”了。

放下听筒,邮局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报出金额:“一共十二块八毛。”

饶是萧知念现在身家颇丰,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这一通电话,就花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月薪!

难怪打电话的人这么少。

她利索地付了钱,心里却觉得这钱花得值,也让自己安心不少。

走出邮局,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

萧知念没有立刻离开镇上,她推着自行车,拐进了附近一条相对安静、行人稀少的胡同。看看左右无人,她迅速闪身进了空间。

片刻后,从胡同里推着自行车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扎着辫子、面容清丽的年轻女知青,而是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头上包着褐色头巾、脸色有些暗沉、眼角有了喜欢清晰细纹的中年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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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也变得看起来更旧了些,车把上还挂了个不起眼的旧布兜。

这是她惯用伪装。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骑上车,熟门熟路地朝着镇子边缘、徐涛租用的那个偏僻小院骑去。那里既是存货的仓库,也是他们接头和结算的地方。

到了院门口,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巷子深,院墙高,附近几户人家看起来也都安安静静。

她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锁,推车进去,又立刻反手关好院门。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角落堆着些杂物。她径直走向正屋,再次用钥匙打开门锁。

屋里比上次来时空旷了许多。原本堆得满满的米面粮油,现在只剩下一小部分,整齐地码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