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女儿现在看起来是开心的,有奔头的。那个祁曜,瞧着也是个能托付的。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更深了。
胜利村在经历了白日的劳作和夜晚的喧嚣后,终于彻底沉入梦乡。
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守夜狗,偶尔发出一两声低吠,打破这无边的寂静。
而新的太阳,总会在明天照常升起。
生活,无论有多少糟心的事,也总得继续过下去。
***
冯家的那场大戏,像一块巨石砸进胜利村这潭水里,涟漪荡了好几天都没散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桃花和冯明成就跟着大队长还有妇女主任李大姐一起去了公社。
路上三个人几乎没说话,冯明成脸色灰败,眼神躲闪,走路时头也是一直低垂着。
郑桃花则抬起头,挺直了背,似乎是想要通过这样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自己给自己打气。
到了公社民政科,工作人员听说了情况,翻看了证明材料,又询问了几句。
正如江曼卿提醒的,两人当初没领结婚证,自然谈不上办离婚证,但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他们还是填写了一份“解除事实婚姻关系”的备案文书,公社和村里各留一份底。
签字按手印的时候,郑桃花的手很稳。
红色的印泥按在纸上,像一道分界线,把她和过去彻底割开。
冯明成的手却有些抖,按完印,他抬眼看了看郑桃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转身先走了出去。
从公社回到村里,临分别时,李大姐拍了拍郑桃花的肩膀:“好了,桃花,往后你就是自由身了。好好跟蔡婆子过,日子会好起来的。
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跟我们反映,我们不会袖手不管的!”
郑桃花点点头,眼睛有些发酸,但没让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