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被他这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摆摆手:“不客气。婶子,您家这孙子养得真好,真懂礼貌。”
哪个长辈不爱听人夸自家孩子?
郭玉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这小孙子,皮是皮了点,但心肠是好的,也孝顺。
有时候在育红班里分到点好吃的糖果饼干,还知道揣在兜里,巴巴地带回来给我尝一口呢!”
赵云看着那叫耀坤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神清亮,确实透着股机灵劲儿,便又顺着夸了几句:“那可真难得,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奶奶,将来肯定有出息。”
正说着,滑门又被拉开,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个半旧的行李包走了进来。
这妇女约莫四十出头,梳着整齐利落的“胡兰头”(一种齐耳短发),身上穿着挺括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手表。
这一身行头,在这个年代、这趟列车上,堪称“时髦”和“有身份”的象征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隔间里的几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高傲。
她也没跟谁打招呼,看了看手里的票,径直走到萧知栋上方的中铺位置,把手里的行李包往铺位上一放,然后动作不算麻利地开始往上爬。
众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火车上萍水相逢,各有各的旅程,互不打扰是常态。
赵云收回目光,从随身包裹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手表。
这是萧知念临走前一晚塞给她的,说是一块旧表,因为祁曜给她买了新的,这块就给赵云用。
赵云知道这是女儿和女婿的心意,也没多推辞。
这表有八九成新,表盘精致,走时也准。
她收到之后就喜欢得紧,谁不爱好看的东西呢?
但在火车上,她觉得戴在手上太招眼,所以一直收在包裹里。
这会儿拿出来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半了。
火车在站台停留了约莫十几分钟,伴随着汽笛长鸣,再次缓缓启动,哐当哐当地驶离了小站。
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厢里开始飘荡起饭菜的香气,伴随着小推车的轱辘声和乘务员的吆喝:“餐车供应晚饭了!有需要的同志准备好饭盒和粮票!”
赵云虽然带了烙饼和鸡蛋,但中午吃得简单,这会儿坐久了火车,人有些蔫蔫的,肠胃也感觉不太舒服,就想吃点热乎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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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萧知栋的铺位前,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儿子:“小栋,醒醒,小栋?”
萧知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睡眼:“妈……怎么了?”
“醒醒神,妈要去上个厕所,然后去餐车买饭。你看着点行李,别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