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太累了,太痛苦了,就这样睡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结束?
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火苗,猛地窜起!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他的陷阱阵列需要维护,他的田园才刚刚发芽,他的独木舟还没有探索到更远的海域,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那个“邻居”到底是什么!他亲手建造的木屋,他辛苦储备的食物,他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知识和技能……这一切,难道就要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而付诸东流吗?
他对生命的渴望,在死亡的阴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这力量支撑着他残破的意识,在幻觉的狂潮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他用炭笔写下的、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生存记录。他看到自己钻木取火成功时,那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庞;看到自己第一次成功烧制出陶罐时,那粗糙却坚实的触感;看到熏肉架上升起的、带着希望的青烟……
这些画面,如同锚点,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一点点拉回。
水……他需要水……
在短暂的、相对清醒的间隙,这个念头如同灯塔般指引着他。脱水会要了他的命。他必须补充水分。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翻滚着,从床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击带来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像一条濒死的鱼,艰难地、一寸寸地,向着屋角那个储存淡水的陶罐爬去。地面上还残留着他之前呕吐的污渍,散发着酸臭,但他已经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