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木屋本身。他抄起备用绳索,冲向屋内几处主要的结构连接点——屋梁与立柱的榫卯结合部、墙壁圆木之间的横向连接处。他利用屋内已有的结构,打上加固的绳结,试图用绳索的拉力来分担木材承受的 shear stress(剪切应力)。这项工作在剧烈摇晃和昏暗光线下进行得异常艰难,绳索粗糙的边缘磨破了他的手掌。
屋顶是最大的弱点。棕榈叶和茅草铺设的屋顶,在狂风中极易被成片掀飞。但他已无法从外部加固。他只能在屋内,仰头盯着那发出哗啦巨响、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屋顶内侧,默默祈祷自己当初铺设得足够厚实,绑扎得足够紧密。
风雨声已经大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两种狂暴的元素在嘶吼、碰撞。雨水开始从屋顶的几个薄弱点渗入,起初是水滴,很快变成细流。林枫用陶罐和贝壳去接,但漏点似乎在增多。地面开始变得潮湿。
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木屋结构性损坏,甚至部分或完全坍塌。他需要第二个,更可靠的避难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厚重的储物柜上。那是由厚重的硬木板材拼接而成,极为结实。他清空了柜子上层不太重要的物品,只留下底部的食物和水。这个柜子的内部空间,或许可以在屋顶彻底失效时,为他提供一个蜷缩躲避的“钢铁棺材”(虽然是木质的)。
然后,他想到了山洞。那个发现壁画和蝙蝠粪的山洞,深邃、坚固,是绝佳的天然避难所。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山洞位于岛屿另一侧的山腰,此刻外面是横飞的暴雨和折断的树木,穿越危机四伏的丛林前往山洞,无异于自杀。他只能固守此地。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从屋外传来,压过了风雨声!是树木折断的声音!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大地似乎都震了一下。林枫冲到兽皮窗边,透过缝隙极力向外望去。只见营地边缘,一棵他熟悉的高大乔木,已被狂风拦腰折断,庞大的树冠砸落在附近的灌木丛中,枝叶在狂风中疯狂抽打。
这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如果这样的断木砸中木屋……
小主,
他退回屋内中央,背靠着那沉重的储物柜,手里紧紧握着石斧。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只能等待,祈祷,并在灾难降临时做出本能的反应。
风雨的强度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阈值。木屋的摇晃不再是持续的,而是变成了一种猛烈的、间歇性的冲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反复推搡、捶打着这小小的木质盒子。屋顶的响动从“哗啦”变成了“嘭嘭”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不断砸在上面。漏水点越来越多,细流汇成小股,在地上蜿蜒,屋内干燥的区域迅速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