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来,再推。呼——!
气流稳定而有力。推拉十几次后,炉膛里残留的炭火被吹得重新燃起,火星飞舞。
“成功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马小玲也笑了,但林枫看到,她的笑容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欣慰?成就感?还是……计划得逞的满意?
测试持续了半小时。风箱表现良好,只是长时间推拉很耗体力。林枫算了一下,要维持炼铁所需的风量,至少需要三个人轮流操作。
“炼一炉铁,估计得连续鼓风四五个小时。”王海擦着汗,“这活儿不轻松。”
“值得。”陈健眼睛发亮,“有了这个,炉温能提到一千二百度以上,足够熔化铁矿石!”
傍晚,大家围坐在炼铁炉旁,看着这个即将改变一切的装置。炉子、风箱、成堆的木炭和矿石,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明天正式点火。
马小玲突然说:“我爷爷说过,炼铁最重要的是‘三齐’。”
“哪三齐?”李瑶问。
“火齐、风齐、心齐。”马小玲望着炉子,“火要旺而稳,风要匀而足,人心要齐而专。三样齐了,铁水自流。”
这话说得很有韵味。但林枫听到“心齐”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心齐吗?表面上是,但暗地里……
夜里,林枫值夜。他坐在炼铁炉旁,手摸着粗糙的炉壁,心里想着明天。点火,鼓风,加料,等待……如果能成功,他们将进入铁器时代。如果失败,几个月的努力白费,还要面对周震的竞争压力。
更重要的是,马小玲。她的目的会在什么时候暴露?点火时?炼铁时?还是……
凌晨三点,林枫听到轻微响动。不是从营地传来,而是从……炼铁炉方向?
他立刻警觉,握紧长矛,悄悄绕到炉子后面。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蹲在风箱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风箱出口管处摸索。
是马小玲。
林枫屏住呼吸,看着她。她在做什么?破坏风箱?还是……
马小玲动作很快,几分钟后就起身离开,没有发现林枫。等她走远,林枫立刻过去检查风箱出口管。
乍看没什么异常。但他用手仔细摸索,在管道与炉子连接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什么东西塞进了管道内壁。
林枫想挖出来,但塞得很紧,工具不够细。他记下位置,决定明天找个借口拆开检查。
回到值夜位置,林枫心情沉重。马小玲果然在行动。她在风箱管道里塞了什么?阻碍物?毒物?还是……
天快亮时,林枫突然想到一件事:马小玲这几天缝制兽皮活塞时,那些精细的针脚;她指导制作阀片时,那些专业的建议;她在管道里塞的那个小东西……
也许,她的目的不是破坏。
也许,是别的什么。
天亮后,林枫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短会,说了昨晚的发现。
“拆开检查?”王海问。
“不。”林枫摇头,“先不拆。点火按计划进行,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什么意思?”
“如果她在管道里塞的是阻碍物,风箱会出问题,我们及时处理。”林枫说,“但如果……是别的东西,我们拆了就打草惊蛇。”
陈健皱眉:“那太冒险了。万一炼铁时出问题,整炉料都废了。”
“所以要做预案。”林枫说,“准备备用的鼓风方案——用竹筒人工吹风,虽然效率低,但能应急。还有,点火后大家轮流值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安排妥当后,点火仪式开始。
马小玲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比平时更活跃。她检查了炉膛,调整了木炭和矿石的摆放,最后站在风箱旁,手放在拉杆上。
“我爷爷说,第一炉铁最重要。”她看着大家,“成了,从此有了铁;不成,信心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