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对了。质地对了。流量……也比前几次大!
橘红带金的铁水顺畅地流入模具,第一个灌满,第二个,第三个……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比第三次炼铁时多了近一倍。
“成功了!”陈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看这流量!看这颜色!这次至少能出五斤铁!”
小主,
所有人都露出笑容。连一向严肃的王海,嘴角也扬了起来。张海峰长长舒了口气。李瑶快速记录着数据,手因为激动有点抖。
但林枫注意到,马小玲没有笑。她紧盯着铁水,紧盯着炉子,表情甚至有些……紧张?
“封口!”林枫下令。
王海封住出铁口。铁水在模具里慢慢冷却,从亮红变成暗红,表面开始凝固。
按照流程,现在应该清理炉膛,准备下次炼铁。但大家都没动,围在模具旁,看着那些渐渐变黑的铁块,像看着刚出生的孩子。
“我们做到了。”陈健喃喃,“真的做到了。稳定产出,质量合格……我们跨过了那道坎。”
林枫也很激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看向马小玲,发现她正悄悄退后,目光扫视着营地周围。
“怎么了?”他走过去。
“太顺利了。”马小玲压低声音,“顺利得……不正常。”
“什么意思?”
“周震给了信号,然后我们就成功了。你不觉得这像……安排好的?”
林枫心里一沉。确实,从等信号到点火到出铁,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排练过的剧本。
就在这时,风箱那边传来一声异响。
不是之前的咯噔声,而是更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像漏气。
陈健第一个冲过去,耳朵贴到风箱上。“这里有漏气!很小,但确实有!”
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漏气意味着风量损失,炉温可能下降,接下来的炼铁会受影响。
“检查!”林枫下令。
他们小心地拆开风箱管道连接处。这次很快找到了问题:在一段竹管的接缝处,有一个极细的小孔,边缘整齐,像用钻子钻出来的。
“这是人为的。”王海用手指摸着那个小孔,“不是磨损,是故意钻的。”
“什么时候的事?”林枫问。
风箱昨晚检查过,没问题。今早点火前又检查过,也没问题。唯一的可能是……在炼铁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
但整个过程大家都在一起,谁有机会?
“等等。”李瑶突然说,“出渣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在炉子上。风箱这边……有大概五分钟没人注意。”
五分钟。足够钻一个小孔。
“谁当时在风箱这边?”林枫环视众人。
沉默。大家互相看着,回忆着。出渣时,林枫和王海在操作,陈健在记录,李瑶在观察,张海峰在准备模具,马小玲在测温度……
“我在调整模具位置。”张海峰先说。
“我在记录炉渣数据。”陈健说。
“我在看温度。”马小玲说。
“我……”李瑶犹豫了一下,“我去拿了一趟水。”
“多久?”
“两三分钟吧。”李瑶声音变小,“我觉得口渴……”
两三分钟。够了。
但不是只有她有嫌疑。其他人也有短暂离开视线的时刻。
林枫感到一阵无力。内鬼就在他们中间,而且很聪明,选择在成功的关键时刻动手——既不影响这次炼铁的成功(小孔漏气量不大,没造成实质影响),又埋下了下次失败的隐患。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机选择得很毒:在大家庆祝成功的时候揭露破坏,会立刻引发猜忌和分裂。
“先修补。”他强迫自己冷静,“其他的事,等铁器冷却后再说。”
修补小孔很简单,用树胶和布条就能封住。但修补信任,就没那么简单了。
下午,铁器完全冷却。敲开模具,里面是五块沉甸甸的生铁锭,每块一斤左右,质地均匀,杂质很少。这是他们至今最好的成果。
但没人欢呼。大家默默地把铁锭搬进屋里,锁进储物柜。然后坐在桌旁,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林枫打破沉默:“今天成功了,这是事实。有人破坏,也是事实。但如果我们现在互相猜疑,那就正中了破坏者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