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他问自己,也问椰子,“继续改进工具?加固房子?储备粮食?为可能到来的火山喷发做准备?还是想办法和原住民建立联系,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合作撤离?”
他看向西方。山脉在阳光下沉默。
原住民显然对火山有更深的了解。如果他们真的有撤离计划,那可能是他唯一的生存机会。
但怎么让他们接受自己?语言不通,信任缺乏,文化差异。
“需要筹码。”林枫低声说,“我需要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看向工作台上的铁刀、铁斧。铁器技术?原住民似乎有石器和矿物加工技术,但铁器可能更先进。
还有他的知识:工程、建筑、基础科学。这些在原始社会可能很有价值。
甚至包括他的存在本身——多一个人手,在灾难应对中可能有用。
他开始列清单:自己能提供什么,对方可能需要什么。
这个过程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以前做项目方案,把复杂问题拆解成可执行的部分。
但就在他专注思考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火山轰鸣,不是野兽嚎叫。
是…歌声?
很遥远,很轻微,从西边的方向随风飘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多个声音的和声,节奏缓慢,旋律低沉,带着某种庄严甚至哀伤的调子。
林枫走到院子边缘,侧耳倾听。
确实是歌声。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能听出是多人合唱。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时断时续。
原住民部落,在白天,集体歌唱。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还是…灾难前的告别?
歌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停止。
风继续吹,丛林沙沙作响。
林枫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炭笔,笔记本摊开在工作台上。
理性的希望告诉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但直觉在警告:沙漏的沙子,可能真的不多了。
他转身回屋,开始快速行动。
不管原住民会不会来,不管火山什么时候喷发,他需要做好准备。
加固木屋结构,储备更多水和食物,整理应急背包,规划撤离路线——如果火山喷发,他应该往哪个方向跑?东边是海,西边是火山,南北两侧…
他摊开自己绘制的手绘地图,开始研究地形。
命运的经纬,不只在天上星辰的坐标里。
也在这座岛的山川走向里,在火山的阴影下,在另一个文明的歌声中。
而他,必须在所有这些线条的交汇点上,找到自己的下一步。
歌声已经停止。
但余音,还在风中飘荡。
像是预告,又像是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