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想起张伟最后那个笑,想起那些话,想起林枫平静的脸。
“都散了。”林枫开口,打破了沉默,“该干嘛干嘛去。李强、赵虎,今天开始修新仓库地基。孙大海,烧水去。”
人群这才动起来,默默地散开。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干活时虽然累,但大家偶尔还会开个玩笑,互相打气。现在,所有人都低着头,绷着脸,手里的动作又急又重,好像要把什么情绪发泄在工具上。
陈健蹲在水车边调试齿轮,推了推眼镜,小声对旁边的林清音说:“情绪指数下降明显。刚才张伟那番话,对集体心理的冲击比预想中大……”
林清音正在分拣草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监督工地的林枫,叹了口气:“他在扛。但能扛多久?”
中午吃饭时,问题爆发了。
还是鱼汤野菜糊糊,但今天格外稀。王小石捧着碗,看着里面寥寥几片菜叶和两块指甲盖大的鱼肉,没说话。
但有人说话了。
是那个主张处死张伟的年轻猎手,他“啪”地把碗往地上一摔——碗没破,但糊糊溅了一地。
“就吃这个?”他红着眼睛,“粮食呢?都烧了!工具呢?都毁了!现在倒好,把罪魁祸首放走了,留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又看向林枫。
林枫端着碗,慢慢喝了一口糊糊,才抬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年轻猎手噎了一下,但梗着脖子,“所以当初就不该放他走!该把他吊死,把他那份口粮省下来,把……”
“把他那份口粮省下来,多分你两口?”林枫打断他,声音很平静,“那好,我现在告诉你,张伟那份口粮——按咱们现在的标准,他一天能分半条鱼,两个芋头。省下来,二十七个人分,每人能多分指甲盖大的一块鱼肉,和一口芋头。”
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年轻猎手面前:“为了指甲盖大的一块鱼肉,你就想杀人?”
年轻猎手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还是说,”林枫环视所有人,“你们谁觉得,为了多吃一口,值得手上沾血?”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废墟,扬起细小的灰烬。
林枫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碗,递给年轻猎手:“摔碗解决不了问题。想吃饱,就去干活。去捕鱼,去采果,去盖新仓库,去造新工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