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云中漫步

雪月梨花 泊龙 4489 字 6个月前

翠绿色的琉璃瓦建筑,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坐落在西郊外白石桥旁边那一片树林中。古老的、现代的、东方的、西方的建筑风格,在这个建筑物身上等到了完满的恰和。

在高大敞亮的阅览大厅里,藏书和阅读,学习与休闲,专业和普及,都融为了一体。这里既有数不清的在校大学生撰写作业,又有商海的白领从业者在加班加点,当然更少不了的是那些科技界的苦行僧们,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去奋战,去搜寻、去跋涉、去前行……去钻牛角尖儿!萧春月、谢冬梨、慕秋雪一伙,就是这春去冬来的人海里面的一滴。

萧春月此时正在和谢冬梨面对面地,坐在紧靠‘藏书区’不远的‘阅览区’座位上谈话,两人面前堆放着几大摞专业型国际著作,这是他们所要的宝藏。

萧春月她对谢冬梨的准时履约异常欣慰,也异常活跃;她脸颊泛着红润,不时谈笑风生,不时又细声细语,可以看出两个人的谈话进行的非常投机。

但是她没有想到,就在距离她们不远的藏书架后面,慕秋雪正在有心无意地翻弄着手中的图书,眼光早已经穿过藏书架的间隔,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萧春月和谢冬梨的谈话持续的时间,不是用小时,而完全可以用半天、半天、大半天……来计算;可怜的秋雪也就这样在半天、大半天的藏书区里徘徊着,这是多么让人伤心哪。

午餐的时候,人少了。萧春月在稀稀落落的大厅里,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同伴秋雪那折折掩掩、熟悉的身影。她感到不可思议,莫名其妙,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换个座位吧!”萧春月站起来说,“这个地方离窗户太近,夕照的阳光照进来很刺眼的。”她顺便把一份可口的汉堡和奶茶递到谢冬梨手上。

谢冬梨没有提出反对,接过套餐,跟着她把座位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哼,连午饭,都预备好了。”慕秋雪妒忌地自语,“好吧,我也备一份过去!”

果然,慕秋雪看到萧春月已经发现了自己,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汉堡,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萧春月的对面不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吃将起来。

“我就是让你看到我,怎么啦?我就不能来学习啦?”慕秋雪心里说。

“你看,冬梨,她这样有意思吗?”萧春月对着谢冬梨,向着慕秋雪的方位努着嘴说。

其实谢冬梨早就看到了慕秋雪的行踪,他只是不捅破罢了,看到这层窗户纸已经破了,只好苦笑着,出来“拉架”,说道,“小孩子脾气,她比你小一个年级呢!嘿嘿……”

“嗨——!”萧春月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样啊!……秋雪——!”她回过头来,向着慕秋雪大声召唤道。

……

窗外传来了一群林中喜鹊的欢叫声!!!

第二天,谢冬梨把慕秋雪带到了三里屯一家小小的咖啡厅里。

“我就知道你会干出这种事来。”谢冬梨说,“……让人家看不起!”

慕秋雪不服气地赌着气,她没有说话,也不想抬头……。

“人家没有那个意思。”谢冬梨说,“你非得让人家往那边想……!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她要在科学院战略学会做专题演讲,我想在同一个会上准备一份天体物理的问答。一起合作,这不很好吗?……你非要在中间……制造些别别扭扭的东西。……以后教大家怎么开展工作啊?”

慕秋雪不服气地:“她搞她的宇宙光谱;我搞我的量子数学。我们谁也没有干涉谁呀!只要不是‘越过界’就行!”

“她怎么‘越过界’了?”谢冬梨问。

“你看她那股高兴经儿!”慕秋雪说。

“老同学见面就不能高兴吗?就许你高兴,就许你州官放火,不许老百姓电灯?”谢冬梨说道,“再从工作角度来说,她搞宇宙光谱;你搞量子数学;这不是正好可以互补吗?宇宙光谱,离不开高斯数学和黎曼的曲率函数计算;在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搞量子数学的,需要设定、解析、实证……对吧?她的宇宙律动弧线,她的天体曲率计算,她那个瞬息万变的多维度空间,在爱因斯坦相对论语境中的复杂方程式设计……不正是需要你去帮助她完成吗?”

听到这里,慕秋雪彷佛有一些心动。是呀,别的先别说,只要在她面前提到“量子数学”,提到“曲率方程”,提到“多维度数学”那片未知的汪洋大海,她慕秋雪就会心动,她的眼前就会发光!在所有的老同学中,没有哪个人,能像她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地,关注、痴迷、乃至忘我地投身于这片海洋中的了。

“就拿多维度宇宙来说,”谢冬梨道,“一维、二维、三维,这些传统的计算,咱们就不用再细说了;说道时间维度,第四维加进入,怎么计算?另外,生物维度,这可以是第五个维度吧?加进入,又怎么计算?还有呢,社会维度,第六个维度加进去;还有他们所说的‘宇宙爆炸”,整个多维度都在膨胀,这是第七个维度吧?又怎么计算呢?我还有一个问题,‘熵增’!对,就是‘熵增定理’,把所有的维度都给你打乱个乱七八糟、稀里哗啦……,这算不算又一个维度?加进来了,这个宇宙又该怎么计算呢?这个方程中的方程式,有应该怎么设计呢?由谁来设计他们呢?……特别是现在,又冒出来了更多的人,在大讲特讲什么重叠宇宙,什么多重宇宙,什么宇宙中的宇宙,宇宙外的宇宙……你告诉我,面对这些难题中的难题,她一个整天满脑子专注于‘天体光谱巡视仪’的萧春月,她能够解决吗?……可是,如果她不去解决这个‘律动’学说,难道这个对人类来说如此重要的‘宇宙世界在客观地永恒规律运动着’的理论,就这样让它在我们这一辈人当中束之高阁了吗?……作为一个真正的有良心的科学家,你能容忍吗?……我们这一辈人活着,每天在干什么?!”

话说到这里,谢冬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已经深深地、彻底地、明确地打动了这个学妹的心灵。她觉得这个帅哥学长说的太对了,她不能不服他。

“是我过份了,好吧?”慕秋雪说,“她比我高一级,我叫她学姐,总可以了吧?你教我怎么做呢?向她道歉?……”

“不用。春月是军队里长大的孩子,不是计较鸡皮蒜毛的事情。”谢冬梨说,“我已经跟战略科学学会的老会长说了,我们三个人马上名正言顺地组建一个课题研究小组。我来当这个家!课题小组的任务,就是专门来攻克这道地球人类至今未解的难题。”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课题组织里有我吗?我可是剑桥出来的博士后啊!……”慕秋雪听到这个任务,立时兴奋起来,彷佛变了一个人,请求他道,“冬梨,只要你答应参加这个课题小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谢冬梨狡猾地:“真的吗?那我可要考验考验你咯!……你同意春月她也来参加吗?”

“……你跟她说过了吗?”

谢冬梨问:“你说谁?”

“萧春月呀。不,我学姐!”慕秋雪笑着回答道。

“你呀!你这个永远也叫不醒、推不动、‘死心眼’的——小书呆子……!!”

谢冬梨用手指头狠狠地在慕秋雪的额头上摁了一下!

两人都笑了……

奥林匹克公园;

水立方游泳馆。

翡翠玉般碧蓝的池水在高大天窗外照进来的道道光束下,像荡漾的丝绸在闪光。

当萧春月站在了跳水的高台上,就像一朵春天的桃花,孤独一支地在那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