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拜托,你能一样吗?你可是有太子堂哥在,天塌下来有他先顶着,雷霆雨露有他担着,你当然可以高枕无忧、优哉游哉了!”
忱骁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道:“那没办法,谁叫我命好呢?”
还故意侧头,朝着身后马车晃动的锦帘方向,飞快地眨了下眼,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何子安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噎得一时无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咽了回去,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忱骁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不同寻常的扭捏,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小王爷的性子啊。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何子安被他激将,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保前后随从都离得有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问了啊?是你让我问的,你可不能生气,更不能告诉堂哥是我问的!”
“问呗。” 忱骁大方地一挥手,“你怕什么,我脾气哪有那么暴躁?”
何子安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忱骁的马鞍边,用气声,极其小声、极其含糊、语速飞快地问道:
“那个……你和我太子堂哥……你们是不是……那个……做过……嗯……就是那种夫妻之间……那种事啊?”
他问得磕磕巴巴,红晕已经从脸漫到了耳朵根,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忱骁:“……”
他先是愣了一下,足足反应了两三息,才彻底明白何子安这拐了八百个弯的问题到底指向什么。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耳朵滚烫,紧接着一张脸瞬间转黑,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
要不是在马上,他简直想一脚把何子安踹到路边水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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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安!” 忱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你他娘的——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何子安被他吼得脖子一缩,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连忙抓紧缰绳,委屈地大声反驳:“你自己说你不会生气的!堂堂世子,说话不算话,还吼我,我要告诉我堂哥!”
“我……” 忱骁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这种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
“我这不是好奇嘛……” 何子安气势弱了下去,小声嘟囔,但还是不怕死地、用更小、更含糊的声音,顽强地追问了一句,“那……两个男人……到底……尤其你看起来还挺壮的,被那样……会不会很奇怪啊……”
忱骁简直要被气笑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他看着何子安那双写满求知欲(愚蠢)的眼睛,忽然又觉得跟这傻小子生气实在有点跌份。于是只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低声道:
“关、你、屁、事!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再敢多问一个字,或者敢到处乱说,”
他顿了顿,精准地找到了何子安的命门,“我就告诉你爹,你在别院偷偷养歌女。让他封了你的院子,看你还有没有闲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何子安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只好小声求饶:“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世子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忱骁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一夹马腹,跑到前面去了。
何子安落在后面,看着忱骁略显仓促的背影,挠了挠头,心里那点古怪的好奇心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更痒了。
但他也知道再问下去可能真的会挨揍,只好把满肚子疑问憋了回去,暗自琢磨着,或许……可以去找点不那么正经的杂书看看?
队伍继续北行。官道两旁的景色,从丘陵起伏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平原。
京城那巍峨的轮廓,仿佛已能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窥见。而江书案头的灯烛,亮到深夜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