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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那忱骁,似乎颇为投缘?”皇帝突然开口,话题一转。
何辞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回父皇,忱世子为人赤诚,作战勇猛,且对朝廷忠心可鉴。儿臣与他共历生死,确有些袍泽之情。此次南境之战,若无他拼死护卫,儿臣恐难全身而退。”
“仅仅只是袍泽之情?”皇帝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儿臣不敢隐瞒,”何辞垂下眼帘,“忱世子性格直率,有时行事虽略显鲁莽,但一片赤子之心。儿臣身为储君,身边需要这般忠直之人。且北殇王府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朝廷对其世子示以恩宠,亦可安北疆将士之心。”
皇帝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追问。许久,他终于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仿佛这一番君臣父子的机锋对决,耗去了不少心力。他挥了挥手,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无力:
“罢了……就依你所言。徐氏封赏及任职之事,朕会命内阁拟旨。北殇王世子……也依你之议,留京任职,具体职务,容后再定。至于你……”
他看向何辞,目光沉凝,“既以国事为重,朕便准你所请。东宫立妃,暂且搁置。望你……勿负朕望。”
“儿臣,谢父皇体恤!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父皇信任!” 何辞深深拜下,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这一关,他险之又险地过了,并且为自己和忱骁,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只是暂时的安稳。皇帝今日虽然准了他的请求,但心中的疑虑未必全消。而大皇子那边,得知此事后,必有动作。
“退下吧。” 皇帝似乎倦极,闭上了眼睛。
“儿臣告退。”
何辞行礼,缓缓退出养心殿。当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暖香与沉重压力,廊下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几乎想就这么靠在廊柱上缓一口气,但终究还是始终挺直着背脊。
几乎在他踏出殿门的瞬间,一道身影便从角落的阴影里急切地迎了上来。
忱骁几步跨到他面前,目光快速而焦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看到何辞异常冷漠平静的神色时,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担忧的:“殿下?”
何辞抬眸看他,对上那双写满关切与不安的眼睛,心头那点因激烈博弈而生的冰冷与疲惫,奇异地被驱散了些许。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本能地放柔了声音:“先回东宫再说。”
忱骁立刻点头,不再多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微微放慢了步子紧紧跟在何辞身后,与他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漫长的宫道,进入了东宫。
得到消息的长福和抱财早已带着一众内侍宫人在门口等候,见何辞下车,连忙上前,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问候平安。
何辞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带着忱骁一同进了书房。
直到忱骁关上门,房间内只剩下彼此,他才再次看向何辞,急切地问道:“陛下留你这么久,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为难你了?”
何辞靠在躺椅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倦色,但语气还算平稳:“无甚大事。陛下问了些南境善后的细节,又提及……大皇子向父皇求娶徐婉姑娘为侧妃的事。”
忱骁瞳孔一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怎么行!大皇子肯定不是真心喜欢徐婉,若是欺负她怎么办?陛下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