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去。”
“你不回朔安,难道程国长公主要嫁去严州宿城吗?”
“有何不可,她原本不就在竹苏吗?”凌靖尘这一句气话,却道尽无奈,“大哥不必再劝了,我明白的,不管我在外多少年,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龙潭虎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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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靖毅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怀中拿出了另外一封信,说道:“这信是在父皇诏令之前到的,压在了蒙城几天并没有送去阵前,我问过了,只说是给你,却连署名都没有,你看看吧。”
信封上没有说写信人是谁,却草草勾勒着几笔画绘。
别人不识,凌靖尘却认得。
那是天底下唯竹苏山林之中才有的血色烬尘,此画俨然是出自盛纹姗之手。
他飞快地拆开这一纸书信,虽仅寥寥数语,他却怔凝看了许久,随着执信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发颤,脸色逐渐失了血色变得煞白。
“靖尘,发生何事了?”凌靖毅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竹苏......”凌靖尘的神色恍惚不定,胸口起伏微微喘息着粗气,然后径自跑下了城关。
“你去哪!”凌靖毅在城墙上面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仓促上马,眼见着就要离开蒙城的弟弟。
凌靖尘拽着缰绳,转过来朝着高高城墙上面的人影望了一眼,那眼神之中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平静地用嘴型浅浅说了两个字后,便头也不回的策马绝尘而去。
凌靖毅眼见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就知道留不住他。
他们虽然是皇家的亲兄弟,却自幼并不长在一处,对于弟弟在朔安之外的生活,他身为长兄却知之甚少。凌靖毅只知道弟弟每年除了在军中历练或者过年才会待在朔安皇宫,其余时光都在竹苏山林之间。
身为兄长,他见过凌靖尘手中的绝世剑法变幻诡谲,剑气凌狠斩棘无痕;见过他领兵布阵的卓越聪慧,见过他立身百丈高墙之上指点连绵烽火,甚至见过他提剑只身踏入烈火却只为刺杀金摩报当初射向姜卿言的众箭之仇。
多年以来早已习惯于朝堂上斡旋争斗的凌靖毅,根本无法体会到弟弟的内心深处,为何会令辟一方柔软清明留给那尘世之外的漫漫山林。
他不曾亲眼见过紫林峰上的青石板路与云海瀑布,没见过茗山云崖泣血般妖艳的红梅,他更没目睹过流连于梅林之间的那一抹绝世仙颜。
他只是曾无意间看到了弟弟在暗夜烛火中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留有裂痕的海棠玉簪。
三日后,凌靖尘回到紫林峰时,这里已没有了她的气息与温度。
当他急着要去主峰的时候,意料之外,却被盛纹姗拦下了。
“柒落如何了,我得去见师父!”他眼中满是奔波的疲累,显然是连夜赶回,换马不换人。
“你师父拼尽一身医术也无用,她被傅柔绮和苏谦送去了南疆,我已写信给阴夏,求她救柒落。”盛纹姗直接将他带去了茗山断崖的梅林,她指着满地狼藉和血迹,说道:“你知道的,如果南疆阴夏也救不了她,她就没有活路了。”
“在这里吗?”他凝神望着半片林子的红梅都已落尽,只觉心痛强绞,咬牙问道:“是哪天?”
盛纹姗抿了抿嘴,说道:“十一月十六。”
听罢,他只觉地上那些染着血的碎瓷片,狠狠地灼伤着他的眼,让他疼得站不起身来。
盛纹姗指着方才那棵树说道:“那上面插着八根带毒的钢针,这棵树的红梅只过了一晚就尽数萎蔫了,她的脚筋被人挑断,体内剧毒连你师父都解不了,只能暂时压制,被连夜送往南疆妄缘塔......而这些都是弦月山庄的手笔,那些杀手遗落的红玉剑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