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写满了惊诧,虽然她并没有见过这位精明能干的管家婆婆,但从佟叔的话里总是会听到这个人,干练谨慎,赏罚分明,也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撑起偌大王府内宅的庶务。
现在他却告诉她,周婆婆也是睿王放在他身边的眼线?
“原先内宅里没有主事的女眷,一应庶务都是周婆婆在打理,如果她是睿王的人,那你这些年岂不全都活在他的监视下?”
简直太可怕了,令她想起来就会忍不住背脊发凉。
凌靖尘的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眸中蒙上了一层看不懂猜不透的薄雾,掩藏着他心底最最真实的恨意与嗔怒,语气却平静的像冰封住的湖面,没有半点波澜,“所以,咱们成亲的前一夜,我就把她送去了北郊......我承认她很能干,自我建府以来,这些年确实一直都很倚重她,甚至连佟叔都办不好的差事,我也愿意放心交办给她。”
但是,倚重她与相信她,终归是两回事。
“我会寻个她在风戚园的错处,把她送去西川的庄子上养老,到此为止吧。”
从前他独自在府中,身旁长着多少双眼睛也无所谓,但如今身边有她在,这座府宅才真正被他当作了家,既然是家,便容不得别人监视与置喙。
凌靖尘去给壶中续了些温水,回来时见姜寂初依旧在出神,他反倒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姜寂初接过他递来的杯子,闷着头喝茶,试图掩盖自己心有余悸的状态。
“江阁主什么排场没见过,怎的因为这几件小事就失了神?”他放下茶杯,轻轻地揉了揉她随意挽起的墨发,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杜瑛是去是留,你作主就好,毕竟是你的陪嫁丫鬟。”
“你既然遣走了周婆婆,那就得留下杜瑛了。”
姜寂初说完却突然眉心一蹙,有些意味深长地反过来盯着他看,直到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之后,她才咬着嘴唇问道:“话都说到这了,我既然摊了杜瑛这个牌,你也要同我说实话。”
凌靖尘故意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