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染的话,显然刺到了姜绍的动容之处。
姜绍几近拍案而起,可就连他的满腔怒言都带着苦涩,带着挤压了十多年的无奈。
“当年卿言遭人暗害,我让寂初暂时进山庄是为了寻你庇护。可你呢!你只会让她以身犯险,诱她为你办事,诱她一步步去调查早就盖棺定论的陈年旧案。不仅如此,你还把宣王和卿言都拽进你的计谋里!你还想干什么,调查你口中的真相吗?人都死了,即便查到了真相,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吗?这仇就算报了吗?”
“你和龙丘墨羽一个德行,永远只知道退让,退让!可你现在看到了,一味退让有何好处?”
“如今的局面,毫无收获反而打草惊蛇,便是你一手造成的!在南川的地界,却叫别人占了先机,在弦月山庄囊括封锁的江湖之下,居然还有人能豢养杀手,连你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夕染啊夕染,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进步?”
姜绍此刻面沉如水,说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将夕染从上到下折损了一遍。
“毫无收获?”夕染瞪着眼睛,若不是他还算清醒着,他早就想狠狠地抽面前之人的脸了,“若不是我,你能知道华长亭是被人所冤,栾城疫病都是贺兰旋调配疫毒的结果吗?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们查到上官严诚,你想要报仇,你能去找谁报仇?”
未等夕染说完,姜绍却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阴夏用南楼的势力与你合作,条件便是你助她找到贺兰旋啊......”他不会对夕染的调查之事做出阻拦,这些年之所以一直作壁上观,便是不赞同夕染无所不用其极的不择手段罢了。
“你不就是担忧姜寂初的安危吗?”夕染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带着凶狠面具的慈父,“我今夜冒雨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说与你听。”
“呵,还能有好事不成!”姜绍对于夕染的态度一向不耐烦。
“我虽然不赞同你那窝囊行径,却不得不赞叹你选女婿的眼光。”
姜绍听罢,隐晦地蹙了蹙眉,显然并不知晓江湖上最近发生的大事。
夕染倒是很满意姜绍的神色,他随意摆弄着茶洗,道:“弦月山庄时隔六十年,居然在本朝出现了久违的死令暗书,你说新奇不新奇?”
不可否认,当栗汶向他禀报死令之事的时候,连他都惊得差一点打翻了茶盏,而如今,他也在姜绍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神色,以及,同样差点就打翻了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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