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入了东宫,信了太子的话。
好像是……饿吧!
……
“孙腾,京兆府咸阳县人士。”
“文宗通平三年生,今岁二十二。”
“祖上三代贫农,两代佃户,汝于太上皇监国末,即麟照五年,被卖身于咸阳正八品世家孙氏为奴,时六岁。”
“太上皇庆康六年,汝十二岁,孙氏因为家主豪赌,破产卖家,汝趁乱携侍女幼螺出奔,入长安为流民。”
“次年,即兆定元年,陛下被册为太子,然长安大旱,庄稼歉收,作为流民的汝饥渴难耐,偷窃被捕,发为徒刑。”
“同年四月,陛下接管京兆渭河堤岸修建工程,汝因努力而减刑,并且开始接触《大同书》。”
“华泰元年,京兆大丰,汝入东宫工厂,开始工作。”
“同年十月,汝娶幼螺为妻,东宫赠予房产一套,表彰勤劳。”
“华泰二年,孝穆皇太后(陶皇后)薨,汝加入工兵队。”
“华泰三年……”
“够了!”
孙腾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念着自己资料的人:“我是有错,但这又如何!难道这天下就没有我们的一份吗?”
“有。”念资料的人还未说话就被打断。
唐昌明走了进来,哪怕是独臂影响平衡,但他依旧笔直了腰杆:“这天下有你一份,但你现在拿到手的这份,真的是你的吗?”
“老队长……我……”
孙腾看着唐昌明,被他的眼睛狠狠的锁定,那一种心虚,让他不由得愧疚了起来。
拉来椅子落座,唐昌明闭了闭眼睛,然后才说道:“你比我大……大了三岁。你才二十二啊!人生还有很多很长的路可以走!可你为什么要贪这点小钱?难道你不知道陛下已经有列土封疆的打算吗?”
“这……这只是传言……”
孙腾很后悔啊!
他是有心思,可是……跟列土封疆比起来这点钱就是个屁。
“你们……嗯……还有很多人,其实都已经忘了最初的理想。”唐昌明嗤笑了一声,“但举着旗帜的人,还有很多,其实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被眼前的浮华,腐蚀了心神,忘记了信仰和崇高的理想。也是,甚至从一开始,除了陛下之外,也没人知道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