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璐步步紧逼,玉良欲换猴

高育良像是刚被提醒,顺势加深印象:“对了,亮平前几天交给我一篇关于宪法司法化探讨的课程论文,我看很有见地,尤其是对德沃金原则论证的批判性吸收,很有锐气。正说找时间让他跟梁老师你交流一下,你在这方面是专家,正好指点指点他。年轻人,需要机会,也需要贵人提携嘛。”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梁璐的学术地位(是否属实另说),又给侯亮平贴了金(论文质量),最后那句“贵人提携”,更是精准地搔到了梁璐内心深处对施加影响力、培养“自己人”的痒处。

梁璐脸上的神情明显动了动。她对祁同伟的关注,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种挫折感衍生的征服欲和填补空虚的需求,但侯亮平……同样优秀,甚至更阳光、更“拿得出手”,而且,似乎更容易“引导”和“施恩”?一个学术研讨会的名额,一次“专家指点”的机会,都是顺理成章接近、并确立某种上下级关系的完美借口。

她再看向祁同伟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探究似乎终于淡去了不少,语气也恢复了更多程式化的师长口吻:“既然高书记给你安排了任务,那就好好学习吧。不过以后系里的活动,还是要积极参加,全面发展的。”

“是,谢谢梁老师提醒。”祁同伟低声应道,暗自将那口提着的浊气缓缓吐出,后背竟已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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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又和高育良寒暄了两句关于研讨会细节和侯亮平论文的事,语气明显热络了些,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空气里那股浓郁的香水味顽固地滞留了片刻,才慢慢被走廊的风吹散。

走廊里短暂地只剩下他们师生二人。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他没有看祁同伟,只是望着梁璐消失的走廊转角,镜片上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泽,显得格外幽深。

“看到了吗?”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与前一刻的温和判若两人,“躲藏和畏惧,只会激发她更大的兴趣和掌控欲。命运的恶意从不因回避而消散。”

祁同伟沉默着,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与残酷。他以为重生是拿到了先知的剧本,可以从容布局,步步为营。却没想到,风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几乎掐断他的呼吸。

高育良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钉在祁同伟脸上:“这只是开始。她的注意力不会轻易完全转移,除非有更吸引她的目标持续占据她的视野。而且,侯亮平不是傻子,时间稍长,他未必感觉不到异常。”

“那我们……”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要做的,是不断地、巧妙地在侯亮平身上叠加光环,同时,让你‘恰到好处’地显得平淡,甚至……在某些她看重的方面,有点‘令人失望’。”高育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比如,那个研讨会,侯亮平会去。而同一时间,我会安排你参加一个看似艰苦、实则能接触基层实务的调研项目,不在京州。等她问起,你就是在下面跑腿,灰头土脸。而侯亮平,则是在省领导面前侃侃而谈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