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四年光阴弹指而过。
祁同伟在现在的岗位上,已然度过了四个春秋。这四年凭借着在地方积累的丰富经验、在党校提升的理论素养,以及务实肯干、勇于任事的作风,他推动或参与了一系列重要的国土资源管理改革:完善了建设用地审批监管机制,尝试建立了工业用地“标准地”出让模式以提升效率,强化了对非法采矿、破坏耕地行为的“长牙齿”的执法力度,积极参与了《土地管理法》修订的相关论证工作。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请教的新手,而是成为了国土资源管理领域一位颇有分量和见解的领导。偶尔在国务院相关会议或部际协调会上,他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发言,也能引来其他部委同僚关注的目光。
然而,无论他的工作如何投入,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根弦,牵系着那片他曾经奋斗过、爱过也恨过的土地——汉东。他通过不同渠道,一直默默关注着汉东的动向。
正如祁同伟所预感的那样,在他离开后的这四年里,汉东这个大舞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拨动指针,逐渐回归到了他前世所熟悉的、那种各方势力激烈角逐、矛盾一触即发的态势。
当年裴一泓、赵建国等人布下的“让出空间、诱敌深入”之局,已然见效,甚至有些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被暂时“安抚”到全国政协某个委员会的赵立春,显然从未真正甘心远离权力中心。凭借其多年在汉东经营的深厚根基、以及其亲家那边若隐若现的能量,他如同一位蛰伏的棋手,在看似沉寂的四年里,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耐心而精准地落子。
省政府的关键岗位,在几次看似正常的人事调整中,逐渐换上了对他忠心耿耿、或者利益高度捆绑的干部;
省委组织部,这个掌管干部升迁任免的核心部门,也在潜移默化中被其渗透和影响,重要的人事提议往往能体现他的意志;
京州市,这个汉东省会、经济政治中心,市委书记和市长先后换成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使得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吕州市,这个因煤炭资源而兴的重镇,同样被其势力牢牢把控。
短短四年,赵立春的势力不仅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以前更为庞大和稳固,在汉东省委常委会中,已然占据了半壁江山,形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其子赵瑞龙,也更加肆无忌惮地利用父亲的影响力,在房地产、矿产、金融等领域疯狂扩张,编织着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然而,汉东这块肥肉,觊觎者众。赵立春的重新坐大,必然触动了其他派系的利益,也引起了更高层面的警觉和不满。一场针对赵家势力的狙击,早已在暗中布局。
年初,一场备受关注的人事调整,如同一声惊雷,在汉东政坛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