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暗,弥漫着汽油味。丁义珍打开灯,看到一排排油桶整齐地码放着。他数了数,只有不到五十桶。
奇怪,不是说有二十吨吗?怎么这么少?
丁义珍打开一个油桶,闻了闻。是汽油,但量不对。他估算了一下,最多十吨。
蔡成功骗了他。
丁义珍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个王八蛋,关键时刻掉链子。五吨汽油,够烧,但威力不够大。炸不死几个人。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五吨就五吨吧,总比没有强。
他开始往地上倒汽油。黏稠的液体流淌开来,刺鼻的气味充满整个空间。丁义珍倒得很仔细,确保每个角落都沾上。
倒完一桶,又开一桶。他的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汽油,但他不在乎。
就在他倒第三桶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声音喊道。
丁义珍心里一紧。是厂里的保安。他赶紧躲到油桶后面。
保安推门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有人吗?”
丁义屏住呼吸。保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身走了。
丁义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点火了。
他坐下来,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充满汽油蒸汽的空气中飘散,很危险,但他不在乎。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农村孩子,考上大学,进入体制,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有过风光,有过落魄,有过得意,也有过绝望。
他曾经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想做个好官,为人民服务。但现实太残酷了。他看到那些不如他的人,靠着关系往上爬;看到那些正直的人,被排挤,被边缘化。
于是他变了。他开始拉关系,送礼物,搞投机。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见风使舵。他爬得很快,但也失去了很多。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丁义珍闭上眼睛。他想起妻子,那个温婉的女人,跟了他三十年,没享过什么福。想起儿子,在国外读书,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嘈杂声。丁义珍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前门那边,冲突升级了。工人们和拆迁队打了起来,有人受伤了,躺在地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