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泛白。他盯着祁同伟,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愤怒。
祁同伟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锋利的刀刃:“还有,什么就挖你的墙角?”
他向前倾身,双手按在茶几边缘,目光逼视着陈海:“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是你们家开的?”
陈海浑身一震。
“吕梁、陆亦可、陈群芳,他们三个不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党的干部?”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我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人事工作,调动几个干部,还要跟你陈大局长请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海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干涩。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同伟追问,毫不放松,“因为调走了三个人,工作就开展不了?陈海同志,如果省检察院反贪局离了这三个人就转不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要么你去找季昌明检察长,要么你就回家抱孩子去。”
这话太重了。陈海猛地站起身,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祁同伟,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也站起身,但动作很从容。他比陈海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把组织任命当什么?”祁同伟最后问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有力,“把干部调动当什么?把党的干部工作纪律当什么?”
他绕过茶几,走到陈海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太近显得咄咄逼人,也不太远显得疏离。
“回去。”祁同伟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让人心寒,“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陈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没批完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仿佛陈海已经不存在了。
陈海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见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