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忍不住插话:“这种股权结构和管理模式,本身就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程度点头,“所以我们深入调查了蔡成功的财务状况。结果发现,大风厂早已资不抵债。蔡成功个人名下的贷款、高利贷,加上以大风厂名义的贷款,总额接近10个亿。”
“10个亿?”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震动。
“是的,10个亿。”程度翻开文件第二页,“这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京州城市发展银行的贷款,分两次发放:一次是三年前,以大风厂设备更新名义贷款4个亿;一次是两年前,蔡成功个人信用贷款8000万。其他商业银行贷款合计约4个亿,民间借贷1.2亿。”
他抬起眼,目光在祁同伟和钟小艾之间扫过:“书记、钟书记,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贷款是如何审批通过的。一个早已资不抵债的企业,一个个人负债累累的老板,凭什么能从银行贷出这么多钱?”
钟小艾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敏锐地意识到,程度正在触及一个可能比大风厂爆炸本身更严重的问题。
程度继续汇报,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第四,大风厂油库非法储存、销售汽油一事,三年前曾被光明区公安分局查处过。但当时有人打招呼,局长赵东来亲自指示分局‘妥善处理,照顾企业困难’。最终罚款五万元了事,油库继续运营。”
祁同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第五,也是最蹊跷的一点。”程度的声音压低了些,“大风厂工人在接到法院强制执行判决书后,组织护厂行动的准备工作过于专业。我们调取了现场录像,发现工人们设置了路障、准备了自制防护装备、安排了观察哨和通讯联络——这些手段,没有一定的军事或安保经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来。”
他合上文件,做出总结:“书记、钟书记,综合来看,这个案子有三个层面:表面是安全生产事故,中层是土地腐败和非法经营,深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