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不是破庙漏风的屋顶和冰冷的草堆,而是……绣着缠枝莲纹的、水红色的锦帐顶。
温暖,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是铺着厚厚褥子的雕花拔步床。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张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凑在眼前,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正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这丫头,后来为了护着她,被柳依依寻了个错处,活活打死了……
“春桃……”沈清辞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小姐!您可算醒了!”春桃见她睁眼,眼泪掉得更凶了,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您刚才魇着了,一直在说胡话,什么雪啊,冷啊的,吓死奴婢了!”
沈清辞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春桃赶紧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她的目光掠过春桃,看向房间。这是她在陆府的主院卧房,紫檀木的家具,多宝格里摆着她当年从娘家带来的珍玩,窗边的矮几上还放着一把她婚前常弹的琴。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奢华与精致。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有些飘忽。
“小姐,刚过午时没多久。”春桃小心翼翼地回答,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您是不是身子还不爽利?要不奴婢再去请大夫来看看?您前些天为了帮姑爷打点关系,熬了好几夜,都累病了。”
姑爷……陆明远。
打点关系……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抓住春桃的手,力道之大,让春桃轻轻“嘶”了一声。
“镜子!”她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命令,“快!把镜子给我拿来!”
春桃被她吓了一跳,不敢耽搁,连忙跑到梳妆台前,取来那面沈清辞陪嫁过来的、镶嵌着玳瑁和宝石的菱花铜镜。
沈清辞几乎是抢一般地把镜子抓在手里,冰凉的铜柄触到掌心,让她激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张……她几乎快要忘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