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不是梦。
月光下,她摊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着养尊处优的痕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曾经是多么无力,连抓住一点点求生的希望都做不到。
她慢慢收拢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微微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爹,娘……”她对着那轮冷月,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那气息涌入肺腑,像是将前世的怨恨与不甘都压了下去,化作了一种更为沉静,也更为坚定的力量。
她松开拳头,转身走回内室。没有走向床榻,而是走到了那个靠着墙角的、上了锁的紫檀木大箱子前。这是她的嫁妆箱子,里面曾经塞满了母亲精心为她准备的田产地契、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她从梳妆台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不太值钱的陈年衣料、几套过了时的头面,以及一些笨重不好搬动的大件摆设。那些最实在、最容易变现的金银和地契,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清辞伸出手,在那仅剩的、显得有些空荡的衣物上慢慢拂过。指尖触碰到冰凉滑腻的丝绸,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她记得,母亲把这箱子钥匙交到她手上时,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地说:“辞儿,这些都是爹娘给你准备的底气,往后在婆家……万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好歹……唉……”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她好像很不耐烦地甩开了母亲的手,语气冲得很:“娘!您说什么呢!明远他对我好着呢!才不会让我受委屈!这些俗物,哪里比得上我们之间的情意!”
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