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对!就……就拖着!就说调配不及……道路难行……等前方将士饿得拿不动刀了……看那姓裴的……还怎么逞能!……哈哈哈哈……”
“………周兄……周兄说得对!……就得这么办!……神不知……鬼不觉……既能交了差……又能……又能……”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和鼾声,似乎是醉得狠了,睡了过去。
花廊下,沈清辞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手脚冰凉!
陆明远虽然醉得厉害,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但那些零碎的词句——“陈粮”、“掺沙土”、“受潮发霉”、“拖延”、“前方将士饿得拿不动刀”、“姓裴的”、“周兄”……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阴谋!
三皇子党羽,为了打击主战派的势头,竟然胆大包天,想把主意打到关乎前线将士性命、关乎战事胜负的粮草上去!他们打算用霉变掺假的粮食,或者故意拖延输送,以此来构陷主战派的将领办事不力,甚至想让前线军队因缺粮而溃败,从而证明主战是错误的!而那个“周兄”,八成就是三皇子府上的幕僚周文斌!陆明远,显然是参与其中的一环!
这计策,何其歹毒!这是拿无数将士的性命和国家的安危在做赌注!
沈清辞的心砰砰狂跳,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气。
“小姐……”春桃也听到了些只言片语,虽然不太明白全部,但也知道不是好话,紧张地抓住沈清辞的衣袖。
沈清辞反手握住春桃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镇定。她侧耳又听了一会儿,书房里只剩下如雷的鼾声。
她不再停留,拉着春桃,悄无声息地快步回到了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