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片夜空下,沈清辞却并未安睡。她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就着明亮的烛光,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窗户开了一条缝,初春夜风的微凉渗进来,让她保持着清醒。
裴烬那边,应该也都布置好了吧?她想起他沉稳笃定的眼神,心里稍安,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玄铁令牌。这是他对她的信任,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与他相连的实物。
白天的时候,她借口查看新到的货样,又见了两个常往来北境的皮货商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有没有听说最近京城有人高价请工匠仿制特别的玉佩或印章。其中一个商人想了想,说好像听同行提过一嘴,西城有个手艺极好但脾气古怪的老金匠,前阵子接了个急活,要求高得离谱,报酬也丰厚得吓人,做完那单就关门歇业,说是回老家养老去了。
沈清辞将这条模糊的线索牢牢记在心里。她没有再深究,怕打草惊蛇,只是让掌柜以后多留意这类手艺精湛又突然消失的工匠消息。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沈清辞合上账册,吹熄了蜡烛。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洒下朦胧的清辉。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想着裴烬可能会面对的刁难和危险,心脏便一阵阵发紧。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裴烬说过,越平静,敌人越放心。她必须像往常一样。
---
殿前司衙署后堂,此刻亦是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外界的猜测截然不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井井有条的、冰冷的肃杀。
小主,
裴烬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御赐宝刀。他面前站着几名心腹将领和负责暗桩的头目,个个神色冷峻,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