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了折子,卸了京畿三营的差事。”裴烬说得轻描淡写。
沈清辞却一怔:“卸了?”
“嗯。”裴烬牵着她往正厅走,“陛下年事渐高,对兵权看得重。我主动交出去,他反而放心。”
两人坐下,春桃上了茶。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裴烬喝了口茶,“殿前司掌管宫禁和京城治安,是陛下近卫,这个职位不能丢。其他的,该放就放。况且王继业确实有能力,不是任人唯亲。”
“陛下……准了?”
“准了,还夸我举荐得宜。”裴烬笑了笑,“晚些时候估计会有赏赐下来,你准备接一下。”
果然,午后宫里就来人了。李公公捧着赏赐单子,念了一长串:南海明珠一斛,东珠十颗,贡缎二十匹,还有几样珍贵的药材。
“陛下说了,裴国公忠体国,主动为朝廷分忧,该赏。”李公公笑眯眯道,“另外,陛下让老奴带句话,说殿前司事务繁重,裴国公要多保重身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清辞接过单子,道了谢。送走李公公,她看着满院子的赏赐,轻声说:“这下……陛下该放心了吧?”
“至少暂时放心了。”裴烬道,“急流勇退,是自保,也是给年轻人机会。王继业他们几个寒门出身的将领,我陆续都会举荐。陛下看到了,自然明白我没有结党营私的心思。”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是王继业。
这位年轻的将军一身戎装,进了门就行大礼:“末将谢国公爷举荐之恩!”
“起来。”裴烬扶他,“这个位置给你,是因为你担得起。往后好好干,别辜负陛下期望。”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王继业眼眶发红,“国公爷,您放心,京畿三营在末将手里,绝不出半点差错。”
送走王继业,裴烬对沈清辞笑道:“你看,这样多好。陛下放心,年轻人有机会,我也乐得清闲。”
沈清辞却有些心疼:“你……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裴烬揽住她的肩,“权力这东西,够用就行。咱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有书院,我有殿前司,日子安稳,比什么都强。”
他说得轻松,可沈清辞知道,交出兵权对他来说并不容易。那是他征战多年、用血汗换来的。
几天后,皇帝在御书房召见裴烬。
这回皇帝态度明显不同了,笑容真切许多:“裴卿啊,你举荐的那几个将领,朕都考察过了,确实都是可用之才。尤其是王继业,这几日整顿京畿三营,雷厉风行,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