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刘莽接着说,“他们抢了东西,有时候不急着销赃,反而……散给沿路的穷苦百姓。有些村子得了好处,居然帮他们打掩护。赵将军派人去查,村民们都说‘鬼头鹰是义匪,劫富济贫’。”
裴烬手指轻敲桌面:“收买人心……这不像寻常土匪的做派。”
“是啊。”刘莽道,“而且据被抓的土匪交代,鬼头鹰常跟他们说,朝廷腐败,官商勾结,富人都是吸穷人血的蛀虫……这些话,听着不像没读过书的人能说出来的。”
沈清辞忽然开口:“刘校尉,你刚才说,他们对京城的情况也了解?”
“像是了解。”刘莽回忆道,“有一次他们劫了一支从京城往北边贩药材的商队,领头的土匪说了句‘京城仁济堂的货,值钱’。仁济堂……是京城的大药铺吧?寻常土匪,怎会知道这个?”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裴烬道:“刘校尉一路辛苦,先去歇着。增兵的事,我会跟兵部商议。另外……你刚才说的这些,先别对外声张。”
“末将明白。”
送走刘莽,沈清辞看向裴烬:“你怎么看?”
裴烬没立即回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许久,才缓缓道:“熟悉官军布防,懂得收买人心,知道京城商户……这不像北狄残兵,也不像寻常流寇。”
“像受过训练,有目的的……”沈清辞接道,“而且,针对的不是普通百姓,是富商,是官军,是……朝廷的威信。”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三皇子那些门客里,有几个特别擅长鼓动人心、挑拨离间的?有一个姓吴的,原是谋士,后来下落不明……”
裴烬转过身:“记得。吴先生,最擅长利用人心弱点。当年三皇子能拉拢那么多人,多半是他的功劳。”他眼神渐冷,“若是他逃去了北边……”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沈清辞站起身,“熟悉中原内情,懂兵法,会收买人心,专挑官商勾结的痛处下手——这是要动摇朝廷在边境的根基。”
裴烬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朔州的位置点了点:“若真是他……事情就麻烦了。此人极擅隐匿,当年抄三皇子府时就没抓到他。这些年潜伏北境,暗中积聚力量……”
“现在赵勇在明,他在暗。”沈清辞忧心道,“而且赵将军性子直,不善谋略,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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