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京城来信了。是沈清辞的笔迹，厚厚一沓。

裴烬拆开信，前面几页是家常话，说孩子们都好，书院也顺当。翻到后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根据你让刘莽带回的消息，我托人查了当年三皇子府的旧档。吴先生，本名吴庸，永州人，举人出身，因屡试不第投奔三皇子。此人最擅揣摩人心，曾帮三皇子笼络朝臣、收买江湖人士。三皇子事败后，此人下落不明。有当年王府旧仆回忆，吴庸曾说过‘若事不成，便往北去，塞外天地广阔，未尝不能成事’……”

信里还附了几页抄录的旧档，记载了几件吴庸经手的事。裴烬越看心越沉——那些挑拨离间、收买人心的手法，和现在马匪的做派如出一辙。

他把信收好，叫来赵勇：“准备一下，我要去黑风寨附近看看。”

“国公爷，太危险了！”赵勇急道，“那地方地形复杂，万一……”

“扮成商队去。”裴烬道，“挑二十个机灵的精兵，装成贩皮毛的商人。你带大军在后接应，但不要跟太近。”

三天后，一支小小的商队出现在通往黑风寨的山路上。裴烬扮成掌柜，穿着羊皮袄，戴着毡帽，脸上还抹了些灰土。其余人也都是百姓打扮，赶着几辆装满皮毛的马车。

山路难行，走到半下午才靠近黑风寨。远远望去，寨子建在半山腰，炊烟袅袅，看起来和寻常山村没什么两样。

“掌柜的，前头就是黑风寨了。”一个扮作伙计的亲兵低声道，“咱们真要进去？”

“不进，就在附近转转。”裴烬环视四周，“你们看，这路是新修的，能走马车。寻常山村，哪需要这么好的路？”

正说着，寨子里走出几个人，朝他们这边张望。裴烬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装作没看见。

那几个人跟了一段，见他们真是贩皮毛的商人，才折返回去。

当晚，商队在离黑风寨十里外的山谷扎营。夜深人静时，裴烬带着两个亲兵悄悄摸回黑风寨附近。

月光很好，能清楚看见寨子里的情况。大多数屋子都黑了灯，只有中间那栋最大的屋子还亮着。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像是在议事。

裴烬潜伏在树丛里，耐心等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屋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其中一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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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蓄了胡子，改了打扮，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是吴庸。

绝对没错。当年在三皇子府见过几次，这个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冷。裴烬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