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王阁老和裴烬并肩走着。王阁老低声说:“裴国公,您觉着……新帝如何?”
“明君之相。”裴烬如实道,“肯听劝,有主见,不骄不躁。咱们这些老臣,好好辅佐几年,等陛下能独当一面了,也该功成身退了。”
王阁老笑了:“您这话说的……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几年?”
“干到陛下不需要咱们为止。”裴烬也笑,“到时候,就该回家含饴弄孙了。”
回到府里,沈清辞已经在等着了。听裴烬说了朝上的事,她笑道:“看来新帝确实是个明白人。”
“是啊。”裴烬换下朝服,“今日议事,陛下问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民生问题,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而且……他好像特别重视教化。”
“怎么说?”
“北境安抚的事,我提到要办学堂,陛下立刻准了,还说要从内库拨一笔银子,专款专用。”裴烬顿了顿,“清辞,你的明慧书院……陛下可能也会重视。”
果然,几天后,宫里来了旨意。是新帝身边的太监,姓黄,三十来岁,说话利落。
“裴国公,沈夫人,陛下有旨,宣二位进宫。”
到了御书房,新帝正在看奏折。见他们来,放下折子,笑道:“不必多礼,坐。今日请二位来,是有件事想商量。”
太监搬来凳子,两人小心坐下。
“朕看了明慧书院这些年的记录,”新帝道,“女子教化,成效显着。朕想着,可否将书院模式推广到各州府?至少每个州府先办一所女子学堂,教材就用沈夫人编撰的那套。”
沈清辞心头一跳,忙起身:“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办学不易,师资、场地、银钱,都是问题。”
“朕知道。”新帝点头,“所以想请沈夫人主持此事。银钱从内库拨一部分,户部出一部分。师资……可从现有书院抽调,也可新聘。至于场地,各州府都有闲置的官产,可以调用。”
他看向裴烬:“裴国公以为如何?”
裴烬拱手:“陛下圣明。只是此事工程浩大,恐沈氏一人之力难以胜任。”
“自然不是一人。”新帝笑道,“朕会命礼部、工部协同办理。沈夫人总揽全局,定下章程即可,具体事务让下面的人去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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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沈清辞和裴烬对视一眼,齐声道:“臣(臣妇)领旨。”
从宫里出来,沈清辞还有些恍惚:“这……这担子也太重了。”
“是重,但也是机会。”裴烬握紧她的手,“清辞,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明理。如今陛下支持,条件都给你备好了,何不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