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远了,可慕瑜钰悬着的心还没放下。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她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他有事情要跟我说。”
商时紧了紧她的手,有点凉。
结果不出来,官差不让走。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众人又只好匆匆躲回檐下。
官衙内的某处后院,明礼跪在雨中,浑身狼狈不堪。
“爹,那个村姑说她有法子治表妹。”
明谌冷漠地站在他面前,面色恐怖得犹如一尊罗刹。
他道:“不过是缓兵之计。”
语气冷漠得令明礼如坠冰窟。
明谌只当他是少年气性,有些人确实留不得,他也是为了商时着想。
“您总说我也十六岁了,该长大了。”明礼笑笑,唇角勾起一个凄惨的弧度,“爹,我就做这么一回主,行不行啊?”
“我不求您放过那些土匪,放她一人自生自灭就行,爹,一个村妇,总归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就这么一回,”京城长大的大少爷,此刻脊背弯得似乎要低到泥里,“不是说朝廷要伐燕么,我去,爹。”
他每说一句,就要带一个爹,想着引起他的恻隐之心,明谌觉得十分可笑。
这小子总是不愿意喊他爹,如今到了求人之际,却是一口一个爹。
他儿子可真像他啊,明谌可悲地想。
若干年前,他也是这样低伏着脊背,求他的父兄,救救明华。
可明华最后还是死了,没人救她。
那可是他姐,他的亲姐。
思及此处,明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攥紧了拳头猛扯过明礼的领子,几乎发了疯一样同他吼道:“求人有什么用?啊?求人最没用,求人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
他只恨那晚阿姐诞下婴孩时,他没能冲进皇宫去救她,他恨他当时就像现在这样,像个懦夫一般求人。
到头来,他求到了什么?
他求来了阿姐的死讯!
少年颤声道:“爹,你在骂你自己,是不是?”
明谌的脸上不断有雨水滑下,也不知其中混合了多少滚烫的泪,他颤抖地放开了明礼。
明礼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乘胜追击:“爹,您就当是赔姑姑一条命,放了那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