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前途未卜,心怀忐忑;而这一次,顾青禾心中装的,是隐秘而炽热的期望,仿佛能看到崭新的生活正在前路徐徐展开。
顾青禾赶着驴车,熟练地在县衙门前停稳。她照例仔细嘱咐了苏云书几句,这才深吸一口气,独自转身走进那扇威严的大门。
在差役的引领下,她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签押房。通报后,她低头趋步入内,躬身行礼。
“草民顾青禾,拜见县令大人。”
上方传来林县令温和的让她起身的声音。顾青禾抬起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满是期盼的眼神望了过去。
林县令没有多言,只是含笑指着桌案上一个木箱,示意她打开。
顾青禾心下一动,激动地走上前掀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整整齐齐的一整箱银子。
“顾青禾,朝廷嘉奖已到。”林县令的声音带着褒奖,“盛赞你献上的‘顾氏暖炕’法于国有利,特赏赐白银一百两。”
整整一百两。
顾青禾的目光落在银锭上,心头却莫名地沉了下去。
她本该狂喜的,可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却抢先涌了上来。她执拗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县令,眼神里是未曾熄灭的、最后的火光。
林县令被她这对着银子都难掩失望的模样逗笑了,自然知道她真正想听的是什么。
她不再逗她,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手令,语气转为郑重:
“至于你娘子苏云书恢复良籍一事,朝廷也已特批允准了。”
看着顾青禾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林县令将手令递到她面前。
“这是本官的手令。出了这签押房,往东廊走去,见到门上悬有 ‘户房’ 牌子的便是。进去后,寻一位钱书吏,他专司本县户籍、田宅之事。你带着你娘子和她的的卖身契,将手令交予他,他自会为你办理,在 ‘奴籍册’ 上除名,并于 ‘良籍册’ 上为你家娘子录名入户。”
顾青禾伸出微微发颤的手,郑重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纸。
她的心跳得像战场上的鼓点,密集地敲击着胸腔,满溢的感激与激动让她几乎窒息。她抬头看向县令,语无伦次地道谢。
林县令瞧她这副魂早已飞走的样子,笑着挥了挥手放她出去。顾青禾再次深深一揖,转身往门口走去。
“诶。”林县令喊住她,指着桌上的木箱道:“你的银子不要了?”
顾青禾尴尬的笑了笑,反身回来拿上木盒,再次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