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交头接耳,看向赵家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和顾虑。毕竟,谁家没有坤泽?谁又敢保证自家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李婶家?
村长趁势往前一步,沉声道:“赔偿一两银子,尸体还回来,事情到此为止。若不答应,我们这几十口子今日就不走。”
赵家乾元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脸色变了几变,自己村子的村民也已不满,再看着松岭村那一片怒火腾腾的脸,最终在村里长辈出面调停下,不情不愿地赔了一两银子,并交出了尸身。
李婶哭着上前,伸手去接女儿的尸体,冻得僵硬的身子被小心翼翼地用布裹好。松岭村的人抬着那具冰冷的躯体,在一片沉默中离开了溪上村。
“娘——!”
刚走出不远,一声稚嫩的哭喊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发乱蓬蓬地,明显早上起床后还未有人给她梳洗穿衣。
她赤着脚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追来。
她父亲看她追出去,恼羞成怒地一脚踢过去,“小兔崽子!今天敢走,就别回来了!”
“我要娘……要娘……”小女孩似乎听不见斥骂,爬起来,执着地朝着众人的方向跟来,小脸冻得发青。
李婶和她娘子王婶心如刀绞,王婶蹲下身一把将外孙女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我的乖宝啊……”
小女孩被抱住,有些茫然,却还是怯生生地喊了声“姥姥”,然后乌溜溜的眼睛就直直望向木板上被布覆盖的身影,小声嘟囔:“娘……”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头发酸。李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乾元女儿李念,她成亲尚短,还未有子嗣。
可眼前这孩子,没了亲娘,在那样的家里,往后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