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棺——”
四名壮年乾元抬起棺木,脚步稳重而沉。送葬的队伍缓缓上山,哭声时断时续。到得山坡,冻土堆在墓穴旁,铁锹插在一旁,柄上覆着薄霜。
当棺木被绳索缓缓降下时,一直强撑着的王婶猛地挣脱了搀扶,扑到墓穴边,将一把黄澄澄的小米撒在那棺盖上,声音嘶哑破碎:“乖囡……听话,下辈子……投生到……投生到那吃穿不愁、疼你爱你的人户去啊!”
风在山间呼啸,众人都低下了头。坤泽们的肩膀轻轻颤动,连一些乾元也悄悄抹了眼角。
小小的坟包上竖起一块小木碑,刻着“李花儿之墓”。众人渐渐散去,将无尽的悲伤留在了这片寂静的山坡上。
回村的路上,雪花零零落落,顾青禾给苏云书拢了拢斗篷。
回到家中,连日的奔波、熬夜守灵,加之今日在寒风中的久站,以及心头积压的沉重哀戚,让苏云书一进门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姐姐?”顾青禾一直留意着她,立刻伸手将人扶住,触手却是一片不正常的滚烫。她心头一紧,抬手抚上苏云书的额头,果然热度惊人。
“我没事……”苏云书还想逞强,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顾青禾不由分说,直接将人半扶半抱地送到炕上,用厚厚的被子将她严实裹好。“别说话了,你先躺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
她快步去灶间烧了热水,也将土炕烧热,拧了温热的布巾敷在苏云书额头上,又倒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几口。
看着苏云书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顾青禾心疼不已。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你不舒服。”顾青禾坐在炕边,握着苏云书发烫的手,低声自语,眉宇间满是自责。
苏云书昏昏沉沉间,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暖和那人话语里的焦急,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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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着顾青禾紧蹙的眉头,反而想安慰她,“别担心,睡一觉……真的就好了。”
顾青禾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守在炕边,时不时为她更换额上的布巾,用温水擦拭她的手心脖颈,试图帮她降低一些温度。
时近中午,顾青禾见苏云书睡得还算安稳,便轻手轻脚地去灶间熬了软糯的小米粥,又切了细细的姜丝,煮了一碗滚烫的姜汤。
她回到屋里,将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坐到床边,将睡着的人抱到怀里,轻轻捏住她的鼻子,“快醒醒,妖怪要来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