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这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是她不敢面对、只想彻底切割掉的肮脏部分,是她永远逃不出的牢笼。
她甚至曾试图用“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青禾必经的磨难”来粉饰、安慰自己,好像这样,那些痛苦就能变得有意义,就能假装自己在牢笼之外。
但此刻,当她拖着疼痛的身体,真正靠自己挣脱了又一个类似的囚笼时,她才恍然明白。
不是的。
青禾的出现,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救赎和馈赠,是她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光。
但青禾不应该、也绝不能和那段充满了暴力、屈辱与无助的痛苦记忆混合在一起。
那是对青禾纯粹爱意的亵渎,也是对她自己那段真实经历的不公。
那段经历,无论多么不堪,多么痛苦,都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是她从云端跌落泥泞的见证,是她曾经弱小无助的烙印,是她不可分割的过去。
逃避了这么久,但真正应该做的,或许不是忘记,而是接纳。
接纳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伤痛,接纳命运给予的、并不美好甚至残酷的打磨,接纳......
那个曾经弱小、无助、遭受欺凌却依然没有放弃的自己。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尘土,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澈和坚定。
她抬手,用尚且干净的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和尘土。
“青禾......妻主。”她小声呢喃着,带着依赖和开心,“我逃出来了。”
苏云书忍着脚踝的刺痛,辨认了一下府城的方向,迈着步子走过去。
怕被抓住,她走进森林深处中赶路。
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手掌的伤口也在沙砾的摩擦下阵阵作痛。
但没关系,有人在等她。
而她,终于可以带着完整的自己,去拥抱那份等待已久的温暖了。
林文柏在府中自己的房间里,像只困兽般来回踱步。
时间每过去一刻,他心头的焦灼和恐惧就增加一分。
终于听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几乎是扑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林天,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沉稳,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解决了?”林文柏劈头就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但看着林天这副模样,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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