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扎堆闲话的,三五成群漫步发散酒气的,纷纷朝唐默投去好奇、探究的目光,心里已经开始猜度,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有些精神紧绷的兵丁,已经按捺不住地伸手按在刀把上,露出一截的刀身雪亮反光,不偏不倚地,刚好照在那奇装异服生面孔的眼睛。
唐默感觉左眼视野大亮,忍不住闭上双眼,稍微扭过头去,可是脑海里“藏宝楼”就像是饥渴多年的骆驼,又像是嗅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发出一股吸摄的力道。
唐默的左手鬼使神差地朝露出杀气的兵丁指去,张开的五指猛地往掌心弯曲,呈抓取状,那位精神紧绷,明显是没见过血的新兵手中直刀顿时脱手,连刀带鞘地腾空而起,在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目光注视下,不轻不重地落在生人手里。
唐默瞬间感受到刀身重量,沉甸甸的,十分坠手,赶紧用双手托着:“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锥抓拐锤,刀为十八般兵器之首,以武论之,实在是百兵之祖,还在战剑之上。”
这番话,说地文绉绉的,落在附近卫所兵丁耳里,自然是听着顺耳,心里舒服极了。
“可是……”唐默话头一转,叹道:“老子曰: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之恶也!说的是兵器再好,都是不吉利的。”
“以在下愚见,老子为春秋末期时人。当时周室暗弱,礼崩乐坏,中原各国失去制约,为争霸业,倾力打造兵器甲胄,杀来杀去,反而伤了中原气数。老子见之不忍,才会以佳兵不祥记之。”
“这兵,可以顺解为刀兵、兵器,也可以泛解为兵战、战争。以历朝历代青史垂见,兵凶战危,实在是并非虚言。更有甚者,伏尸百万,血流漂橹,可见其中一斑。”
说到这里,唐默注意到卫所兵丁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有些人的脸色明显阴沉,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老兵一副若有所思,立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朝廷养兵千日,总有用在一时。毕竟,《司马法》里说过:国家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意思就是,一场战争耗费钱粮钜万,总是打仗,不说精锐士兵阵亡,损耗了国家元气,还会有亡国的危险。”
“可是,天下承平久了,武备松懈不堪,也会造成亡国。战与不战之间,并非我等能够置喙,这是朝廷衮衮诸公权衡利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