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酒馆茶楼里的看客,大部分都不懂江湖道里的门道,眼看两人打出血来,兴奋地满脸红晕,都是被这拳拳到肉的功夫刺激到了。
哪怕懂行门清的人,此时看到两个演武的江湖人打着打着,竟然真的捉对厮杀,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场戏,转眼间变成生死搏杀。
唯有此事的幕后黑手暗爽不已,一来看不惯习武之人假打糊弄人,其次也想试试自己的手段。没曾想,还真的被他摸索出一二分心得。
此事,钱庆已心满意足,再没有继续停留下去的想法,右脚跟抬起,轻轻顿足,示意自家车夫赶紧离开。
谁知,这条街道两侧都是店面,原本生意就很好,自从两个江湖中人开打后,行人纷纷闪避,让出大半条街,就堵住了车马往来,随着此战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那就更拥堵了。
行人里,有拖家带口趁热闹,大人让小孩骑膊马的,有兄弟朋友出来逛街,就近上房上树的,甚至有搭人梯人墙的,围出个水泄不通,围出个风雨不透,围出个人山人海。
别说一辆两轮马车,调转折向很不容易,就连块头大点的壮汉,想要转身离开都很难。
按照过去的脾气,钱庆肯定忍不住就要出面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毕竟赶时间去大南门分当查账挑事呢。
可是,现如今钱庆操劳过度,精枯髓竭地利害,根本不想没事惹事,就按住了脾气,耐心地等待着,顺手把贴身丫鬟墨兰叫了进车厢里。
这条闹市直道太重要了,没过多久,城南钟楼上更章人瞧着不对劲,不慌不忙地取来“千里眼”,仔细观察片刻,随即取了小锤,敲响了水火钟。
南门水房里,一支被朝廷收编的河工,原本用过酒饭后,就在这大通铺里打牌找乐子,听到钟声,忿忿不平地扔下牌,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披挂整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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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头目抬头看着钟楼上的旗子挥动,心里默默地解读旗语:“南门,中,直道,斗殴……斗殴!兄弟们,来活了!”
水房值备,原本属于防火铺,集中了大量的水车,开国时用作防御敌军流寇引火攻城,以及防范城内突发火患,配备了水桶、梯子,为的是走水救火用的。
现如今,城里火患稀少,防火铺被这帮人兼用着,区区一件街头斗殴的小事,在头目的一声令下后,悍然动用了快要生锈的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