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乌尔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在包厢覆盖着天鹅绒的栏杆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无声地分析着某个复杂的乐句。他想起了近来在剧院内部隐秘流传的传闻——关于一位神秘的“音乐天使”，据说他会在深夜指导有天赋的歌者。

演出结束后，拉乌尔以家族资助人的身份，在剧院经理的陪同下，礼节性地前往后台表示祝贺。后台拥挤而喧闹，空气中混合着汗水、脂粉和油彩的气味。

克里斯汀被围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激动与些许惶恐的红晕。当剧院经理向她介绍拉乌尔子爵时，她慌忙行了一个略显仓促的屈膝礼，眼神怯生生地抬起，与拉乌尔平静的目光一触即分。

“恭喜你，戴耶小姐，”拉乌尔的声音温和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贵族距离，“你的演唱非常动人，尤其是第二幕的咏叹调，处理得颇为独特。”

他的话语是纯粹的客套，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沉静的观察力，捕捉着克里斯汀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克里斯汀的脸更红了，似乎有些无措，手指绞着裙边，低声道：“谢谢您，子爵大人……是、是音乐天使……他教导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后台，拉乌尔听清了。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在经理引着他离开后台，穿过一道相对安静的、堆放着陈旧布景和道具的走廊时，拉乌尔刻意放缓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阴影处那些通往剧院更神秘区域的、半掩的门扉和狭窄通道。

就在这里，他停下脚步，仿佛是被墙上一幅褪色的旧海报所吸引。实际上，他是在凝神感知。

然后，他极轻地、用仅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哼唱了刚才克里斯汀演唱中那个最精妙的、绝不属于原谱的装饰音。他的声音控制得极好，音量微弱，却完美地再现了那个音符所需的精准气息和共鸣位置，仿佛一颗珍珠落入绒布，无声，却自有其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