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拉乌尔步入了那条通道。
通道陡峭向下,墙壁是粗糙的岩石,脚下是湿滑的台阶。他只能凭借前方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管风琴声指引方向。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湖边缘。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艘点燃着白色蜡烛的小船,烛光在水面投下摇曳不定的倒影,映照出湖边一个怪诞而凄美的“家”——有简陋的家具,堆叠如山的乐谱和书籍,还有一尊披着婚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模型。
而在湖心的一块天然岩石平台上,矗立着一架巨大的管风琴。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他,正沉浸在那恢弘而绝望的演奏中。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地跳跃,身体随着音乐的激流而微微颤动。那音乐是他灵魂的嘶吼,是他所有孤独、才华、痛苦与扭曲爱意的宣泄。
拉乌尔静静地站在湖边,没有打扰。他聆听着这毫无掩饰的、赤裸的灵魂之声,与之前通过克里斯汀或乐谱片段感受到的截然不同。这才是完整的、真实的埃利克。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如同陨石般沉重落下,在巨大的洞穴中激起层层回音,最终归于死寂。
斗篷下的身影停止了动作,但他没有回头。
“你来了,”那个低沉、沙哑,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疲惫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不再是通过墙壁的过滤,而是真实地、直接地撞击着拉乌尔的耳膜,“*聆听者*。”
拉乌尔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湖边,与那湖心的身影隔着黑暗的湖水相望。
“我听到了,”拉乌尔的声音平静,在这空旷之地显得格外清晰,“比我想象的……更深刻。”
埃利克猛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