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平静，带着历经生死后的漠然。

“我已经探明，这列车秘境，除了这怪物，每三节车厢就有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是预设的紧急出口。”

她看了一眼小文和那些受伤的幸存者。

“大不了，我带你们从最近的节点强行破开空间离开。至于其他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能力有限，顾不了所有人。

小文闻言，清澈眼眸中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执拗。

“这列车上，还有上百个无辜的生命！他们很多只是误入的普通人！我们明明有能力尝试救更多人……”

苏夜眯起那双冰蓝美眸，重新审视这个少年。

他之前不为她容颜所动，此刻也不为她展现的强大力量而折服，反而执着于拯救他人。

这份心性，在末世中堪称异类。

甚至有点愚蠢的耀眼。

“你要有本事，自己带他们走。”

苏夜冷冷开口，话语如刀。

“别在这里假惺惺圣母。末世第一条法则：先顾己，再及人。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善良，叫累赘。”

她见过太多因为所谓善良，最终一起覆灭的例子。

她的心，早已在尸山血海中千锤百炼，冷硬如铁。

小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画的图案。

又看向周围那些倒地，眼神却依旧带着信任与期盼的幸存者。

染发少年捂着流血的额头，还在努力朝他咧嘴笑。

断臂汉子挣扎着想爬起来。

小文的沉默，让苏夜心中那丝因他特殊而起的些许期待，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

末世，不需要救世主，只需要活下来的强者。

然而，就在苏夜准备转身时——

小文重新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眼中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清澈和执着，而是多了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清现实残酷后，却依然选择逆流而上的决绝。

“我会的。”

小文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如果……最终救不出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那我就陪他们，一起葬在这里。”

他看向苏夜，眼神毫不退缩。

“但明明还有机会，还有可能救下更多人……而你，选择了放弃他们。”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夜一下。

她深处那莫名的悸动与本源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高峰，带来一丝罕见的烦躁。

但她终究是苏夜。

千锤百炼的本心岂会因少年几句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