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边缘,紫罗兰独自站着。
月光落在她肩上,将她紫色的衣袍染成一片银白。
她的右手搭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周白话从身后走过来,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紫罗兰的感知中,那脚步声比雷声还响。
“睡不着?”
周白话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
紫罗兰没有转头。“在想事。”
周白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想什么?”
紫罗兰沉默了片刻。“龙裔大人。”
周白话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糖咽下去,声音轻了几分。“他给了你什么?”
紫罗兰看着海面。
“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吞没。
“他捡到我。那时候我浑身是伤,躺在废墟里,没人管我。他走过来说——‘你想活吗?’我说想。他说——‘那就跟我走。’我就跟他走了。”
周白话没有说话。
紫罗兰继续道。
“他给我力量,让我活得像个人。以前……以前我连条狗都不如。被人打,被人骂,被人丢来丢去。没有人要我。只有他。”
周白话嚼了嚼嘴里的糖,“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紫罗兰愣住。
海风呼啸,远处传来巨兽的嘶鸣和冰面碎裂的轰响。
紫罗兰站在月光下,紫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右手还搭在栏杆上,指节泛白。
周白话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另一颗糖递过去。紫罗兰没有接。
周白话把糖放在栏杆上,转身走了。
船舱深处,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方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是一盆清水。
水中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像一张没有画完的素描。
他忽然咳嗽起来。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