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补的痕迹像是沿着墙体的自然纹路顺势而为,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二楼的阳台窗户上,挂着那副她记忆里一直挂着的蓝白条纹窗帘,边缘有些褪色,却洗得干干净净。
苏夜僵在原地。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收藏家,那时他还不是她的手下,还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规则怪物。
把这栋楼从中间撞塌了一半,阳台当时就跟着外墙一起垮了下去,碎成粉末。
那是她亲眼看到的。
但现在它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无声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已经说了。
苏夜抬手轻轻触了一下门框,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是真实的。
她低头检查脚下,地面是坚实的,影子也是对的,风从背后吹过,带起她几缕银发,能感觉到温度和方向。
她又闭上眼睛感知片刻,体内时间之力平稳地流动着,周围的空间也没有异常扭曲。
不是幻象,也不是虚妄法则,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苏夜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么。
她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两层,三层,每一步都踩在熟悉又陌生的台阶上。
她推开自家的门,里面的陈设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把老旧的藤椅还摆在窗边,桌上那只缺了口的搪瓷杯还在原来的位置,墙上的挂历翻到了两年前某个月,上面还有用圆珠笔写的几行小字。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桌面,灰尘在指尖留下薄薄的一层灰。
有人在维持这里,有人让这座房子活着,甚至让她记忆中的那些细节没有消散。
她退出去,转身回到了学校。
这一次她走进了门内,操场空荡荡的,但教学楼里有动静,有声音,有光线从窗户里透出来。
她沿着走廊向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些身影。
不是成年人,是孩子,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有的在安静地看书,有的在低头写字,有的在角落里用精神力顶起一枚硬币玩。
他们的穿着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脸上的神情平和,都是异能者,没有末世幸存者常有的那种空洞和麻木。
教室之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隔层,另一边则是怪物。
几头形态各异的低阶怪物在隔层那边安静地趴着,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慢吞吞地吃东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