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空灵悠远的意境,仿佛月下松涛,山间清泉,与这花街的浮华奢靡格格不入。
无惨没有再出声,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专注地凝视着千织拨弦的手指和低垂的眉眼。
那平日里翻涌着暴戾与算计的眼底,此刻竟也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安宁的平和。
对于永恒的生命而言,许多东西都已失去意义,但身边这人沉静的气息,却成了他漫长黑暗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真切抓在手中的慰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渐归于无。
千织缓缓收回手,将琵琶轻轻置于一旁的琴架上。
无惨便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依赖般地,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千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膝上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有些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怎么?扮小孩扮得累着了?”
他知道无惨在人类社会中有着多重伪装身份,时常需要以不同的面孔周旋。
无惨没有睁眼,只是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声音有些闷闷地传来:
“还好……应付他们轻而易举……主要是想你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带着一种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真实。
千织眨了眨眼,对于无惨这近乎撒娇的直球话语,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只是平淡地回了一个字:
“哦。”
没有更多的回应,既不热络,也不排斥。
无惨闻言,却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他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千织那只正在抚摸他头发的手,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微凉光滑的手背。
他知道千织的性子便是如此,能得他这般纵容的触碰与安静的陪伴,已是最好的回应。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时刻,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下一瞬,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猫儿般,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口翻了进来,轻盈地落在地毯上。
梅看到房内的情形,有种不出所料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