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青绿色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抬起头,看向阿尔伯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犹豫的语调说道:
“我不回去。”
阿尔伯特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千!”
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带着急切和不解,
“你可能不知道坎特米尔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它代表着权力、地位、无尽的财富!它代表着你本来也该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你可以拥有最好的教育、最顶级的医疗、最舒适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寄人篱下,甚至还要忍受……某些人的白眼。”
他想到了小威廉的刁难。
哪怕他在家的时候会尽力护着,难保小威廉会不会在背后从中作梗。
他试图让千织明白,他值得更好的一切。
千织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阿尔伯特话语中的逻辑,然后,不轻不重的反问道:
“那又如何?”
阿尔伯特一时语塞。
千织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对权势财富的向往,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固执,这种固执在他认定的事情上,显得无比顽强。
“你在这里,”
他看着阿尔伯特,语气肯定,
“我不会受人白眼。”
“况且我能自保。”
“养尊处优的生活,”
他继续陈述,仿佛在比较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不在乎。”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阿尔伯特,又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威廉身上,声音轻却坚定:
小主,
“比不上你们。”
“……”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千织那双清澈坚定、没有丝毫杂质和虚伪的眼睛,只觉得一直以来固守的某些认知正在被狠狠打破、重塑。
在这个少年心中,所谓的权势、地位、优渥的生活,其重量竟然远远比不上与他们之间的羁绊。
这种价值衡量标准,纯粹得令他感到震撼,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威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