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米尔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灰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千织身上,带着无比的郑重与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孩子,我是你爷爷。你的父亲,亚瑟·坎特米尔,是我最小的儿子,也是我最疼爱的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八年前,因为一场该死的、本可避免的边境冲突,他死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没能完整找回。”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时,我们接到消息,你母亲……当时已经怀了你。我立刻派人去寻找她,想将她接回伦敦妥善照顾。”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懊悔与无力。
“但当我们的人历尽千辛万苦,再找到她居住的那个小镇时……只剩下了她的尸体。据说是难产,加上悲伤过度……周围邻居说,孩子也没能保住……”
他的声音哽咽了,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愧疚地看着千织:
“爷爷便以为你也随着你父母去了……心灰意冷,从此……再也没有派人去找过你。是爷爷的错,是爷爷放弃了希望……”
他紧紧看着千织的眼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深藏的痛苦:
“孩子……你怪爷爷吗?”
这番沉重的往事,从一个权势熏天的老人口中用如此悲伤和悔恨的语气说出,连一旁的阿尔伯特和威廉都感到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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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向千织,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应这份迟来的、掺杂着巨大遗憾的亲情。
千织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
他青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出现激动、悲伤或者怨恨这类强烈的情绪。
他似乎在理解这段与他相关的、却无比陌生的过去。
他看着老人眼中真切的泪光和深深的愧疚,然后,轻轻地、但却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怪他。
对于千织而言,过去的苦难是模糊的,收养他的阿婆的温暖和临终嘱托,以及遇到威廉和路易斯后的“现在”,才是构成他世界的主体。
他没有经历过那份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自然也无从产生“责怪”这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简单的摇头,却让坎特米尔侯爵瞬间红了眼眶。
他用力握了握千织的肩膀,声音沙哑: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重新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部分家主的威严,但看向千织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慈爱:
“孩子,你还有一个大伯,目前正跟着我接手家族事务。你若是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承诺,
“便是坎特米尔家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继承人。你会拥有你本该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权力,爷爷会倾尽所有培养你、保护你。”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未来!
一步登天,直达权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