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与爷爷的约定,千织在一个阳光还算温和的下午,再次来到了坎特米尔家族那处用于私下会客的郊外俱乐部。
阿尔伯特亲自将他送到,与侯爵的管家交接后便先行离开,他信任坎特米尔家的安保,也知道需要给这祖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管家引着千织穿过静谧的走廊,来到那间熟悉的、充满雪松木香气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情景却与上次略有不同。
坎特米尔侯爵依旧坐在他常坐的那张高背扶手椅上,但书房里还多了两个人。
一位是坐在侯爵对面、身形魁梧挺拔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肩背宽阔,面容刚毅,线条如同斧凿刀刻,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或类似严酷环境磨砺出的硬朗与威严,与老侯爵有几分神似,但气质更为冷峻。
然而,这份冷峻之中,又奇异地融合了几分属于英国老派绅士的沉静与儒雅,仿佛力量与教养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平衡。
在这位硬汉绅士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
年纪看起来与千织相仿,或许稍大一点点,穿着面料考究的浅灰色小西装,打着精致的领结,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站姿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显得有些拘谨。
看来爷爷正在会客。
千织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青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陌生的两人。
“小千!过来过来。”
坎特米尔侯爵的心情显然很好,脸上的严肃在看到宝贝孙子的瞬间冰雪消融,漾开了真切温暖的笑容,连忙朝他招手,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宠爱。
千织依言乖乖走了过去,在爷爷身边站定。
侯爵拉着千织的手,像个迫不及待展示珍宝的老小孩,笑着对那位中年男子介绍道:
“詹姆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亚瑟的孩子,千织。”
然后他转向千织,语气温和:
“小千,这是你大伯,詹姆斯·坎特米尔。”
原来这位就是爷爷口中正在接手家族事务的大伯。
千织抬起眼,看向詹姆斯·坎特米尔,依着礼数,乖巧地唤了一声:
“大伯。”
詹姆斯·坎特米尔那如同坚冰般的脸上,在听到这声称呼和看到千织那双酷似亡弟的、清澈独特的青绿色眼眸时,仿佛被投入了暖石,瞬间融化开来。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或许有些生疏、但却无比真诚温柔的微笑,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里也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他的外表要柔和许多:
“你好,小千。很高兴终于见到你。”